梁予棠把垃圾收进袋子里,又把那杯冷咖啡倒掉。
陈序看见她的动作,低声说:“不用收。”
“顺手。”
她说完,忽然抬头看他:“这次真的是顺手。不是讨好,也不是证明我有用。”
陈序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柔软。
“我知道。”
两人走出神外病区时,走廊仍然亮着冷白的灯。
谈话室那边已经安静下来。护士站有人低声接电话,远处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夜里规律而疲惫的心跳。
梁予棠和陈序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序靠在一侧,少见地没有站得很直。
梁予棠看着金属门里的倒影,忽然发现,他真的很累。
不是百分之八,也不是百分之三十二。
是电量接近见底,连维持体面都开始费力。
她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
陈序低头。
“工作场合。”他说。
梁予棠看向电梯门:“现在没有别人。”
陈序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很凉。
梁予棠握紧了一点。
电梯下行。
数字一层层跳。
快到一楼时,陈序忽然说:“今天我不太像一个好医生。”
梁予棠心口一紧。
她转头看他。
陈序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声音很低:“我听见家属那句话时,有一瞬间不想解释了。”
他停了一下。
“不想再把每个风险、每个步骤、每个后续安排讲清楚。”
梁予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然后呢?”
“然后还是讲了。”
“那你就是一个好医生。”
陈序皱眉。
梁予棠抢在他分析之前说:“别急着反驳。我不是在给你发锦旗。”
电梯门开了。
一楼大厅的风从外面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