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梁予棠把电脑放在膝上,“那你有足够电量听我讲十分钟。”
陈序看了一眼时间:“开始吧。”
她忍不住笑:“你真的很像计时器。”
“需要计时吗?”
“不需要。”梁予棠说,“你只要听。”
陈序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梁予棠打开PPT,却没有给他看屏幕。
她看着前方,像在对空气讲。
“我这次组会主要讲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夜间会诊信息传递质量。它来自我那次没问全信息的电话,也是青年汇报的核心。这个题有现场感,也有继续做的价值,但暂时不适合作为申博主线。”
她停了一下。
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舍。
陈序没有接话。
他真的只是听。
梁予棠继续:“第二个是头痛患者影像阴性后的再评估路径。这个更可能作为申博备选主线,因为它的病例量、变量和结局指标可能更清楚,也更符合急诊风险判断的方向。”
风吹过树叶,发出很轻的响。
梁予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我原来总觉得,如果一个问题不能成为主线,就像它输了。”
陈序侧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但今天师姐和周嘉都提醒我,我这次要讲的不是谁更重要,而是它们各自适合站在哪里。”
这句话出口后,她忽然觉得心口那点不舍不再那么尖了。
“夜间会诊那个题对我很重要。”她说,“因为它是我自己从临床里摔出来的。头痛再评估那个题也很重要,因为它可能更适合作为我往前走的主干。”
她笑了笑:“有点像我终于承认,一个人不能只靠感受申博。”
陈序终于开口:“十分钟到了吗?”
梁予棠愣了一下,看手机:“还没有。”
“那我现在不能说意见。”
她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陈序,你真的好守规矩。”
陈序看着她:“你说只听。”
梁予棠的笑意慢慢柔下来。
“嗯。”她说,“谢谢你。”
陈序没有说不用谢。
他只是安静坐在她旁边。
梁予棠继续讲完剩下的部分。
她讲病例量,讲检索条件,讲自己还没查清楚的变量,讲最后那一页“目前判断”。整个过程里,陈序一次都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夜风已经凉下来。
她合上电脑,转头看他。
“好了,你可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