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弈凝力,用力推开,以剑划出的白光转瞬即逝,风华再次斩来。
左劈右斩上抵下压,两剑眨眼间便过了数招,碰撞出的剑气将庭中积雪卷了个尽。凛冽剑气猎猎,暖日变得寒冷起来。
莫尽宵下砍,阮斩玉抬手一抵,笑眯眯地发力,竟将剑抵到鹤弈胸口。两剑摩擦出尖锐之声,两人距离已是极近,可从对方眼眸中看到自己大脸的程度。
鹤弈轻皱眉,莫尽宵猛地泛光,他腰侧一轻,被阮斩玉顺走了东西。来不及夺回,剑气已经炸开,身周荡开气圈,两袖鼓囊装风。
小贼点步后撤,毫发无损地抢走了鹤弈的剑鞘。
暖光给阮斩玉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薄金,他眉眼含笑,瞧着好似光风霁月的俏仙君,绝不会行盗窃之事。
剑气停息,阮斩玉将风华入鞘。他左手转了一圈鹤弈的剑鞘,高抛,稳稳落入右手。
这次换鹤弈进攻。
鹤弈如箭矢离弦一般直赴阮斩玉面前,抬剑欲落,却在临近之际左侧迈步,绕至阮斩玉的身后。一剑劈落,本该偷袭命中的剑正砍剑鞘,阮斩玉递去挑衅的眼神。
鹤弈撤剑,阮斩玉转身扫去一腿,成功逼退鹤弈。得意不过半刻,鹤弈一顿快如急雨的剑招,让阮斩玉落了下风,只能退了又退。
鹤弈不同于阮斩玉的正面剑剑相压,他更喜欢讲究策略直击弱点,剑从四面八方落,敌退他进,敌进他退。
剑鞘不比剑,阮斩玉善攻不善守,他处于下风一直接招,就没翻身过。
方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阮斩玉敛笑正色,右手一挽,恰好抵住从侧面袭来的一剑。他左手抵上剑鞘尾端,长剑适时抽离。短暂的喘息中,阮斩玉将剑鞘横起,循着剑尖而去。
鹤弈斜剑避开鞘口,剑尖划着剑鞘往下,就在剑刃即将触及手指的毫厘之际,阮斩玉松开了剑鞘。剑鞘落下的瞬间,阮斩玉一脚将其踹起,剑鞘撞击剑身。长剑嗡鸣,余波殃及鹤弈右手,虎口顿时发麻。
趁此机会,阮斩玉抓住剑鞘,一个右偏击,将长剑打到可入鞘的角度。
鹤弈强行左偏回剑,用力下压剑鞘,欲将长剑压至阮斩玉的胸口前,学阮斩玉用剑压他那般。
可事不遂他意,阮斩玉松力将剑鞘一低。长剑无物可压,力度又一时难收,鹤弈身体往前倾,竟要栽倒地面。
若是迈步向前缓冲,阮斩玉必会旋转剑鞘直点他的腹部,这无疑是自讨苦吃。
千钧一发之际,鹤弈回剑,直击阮斩玉脖颈,逼人撤剑鞘离开。
却不想阮斩玉并未离开,他半弯下身,左手抬起剑鞘。鞘口不偏不倚,正对剑尖。
只闻一声清响,鹤弈亲手将剑送入剑鞘。
阮斩玉转手起身,将剑背在身后,他眼睛清澈似镜湖,此刻涟漪生光,轻笑犹如春风送暖,语气却讨打很:“师兄怎将剑也送了我?这怎行,我家风华不得醋死。”
说完,他腰侧的佩剑竟真的在动,好似在闹小脾气。
不等鹤弈回神开口,阮斩玉已双手捧剑递面前:“还你。”
鹤弈接过剑,仍是怔愣未回神。
捞起石桌上的外袍,阮斩玉踏上石梯,顺手挠挠亭中久观之人的下巴,道:“走了。”
贺云也眨眼回神,下巴一阵滚烫,是师父手上的温度。
偏头看去,阮斩玉未出汗,也未喘大气,只是白玉般的手通红。
垂下脑袋,贺云也陷入沉思: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跟上师父步伐?
不等贺云也想出个所以然,一只大手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滚烫温度传来,灼热得他心潮澎湃,也令他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