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乌鸡汤的香气还在铺子里绕,林小宝捧着那份盖了顺天府印章的任命书,指腹反复着“总掌柜”三个字,眼泪差点掉在宣纸上。谢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哭,以后这两家店就交你手上了,可得拿出真本事来。”苏清禾递过一方帕子,笑着说:“先擦擦脸,一会儿两家店的伙计都要来,总不能让他们看见新掌柜哭鼻子。”
林小宝连忙抹掉眼泪,把任命书小心翼翼折好塞进怀里,胸口挺得笔首。没等半个时辰,西街老店和东街分店的伙计就都聚齐了,连在后院劈柴的狗剩都凑了过来,蹲在门槛上,睁着圆眼睛看热闹。苏清禾站在八仙桌前,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宣布——从今天起,林小宝就是咱们‘清禾药膳坊’的总掌柜,两家店的日常运营,全听他的。”
话音刚落,张三第一个拍巴掌:“好!林掌柜管账比我清楚,做事又周到,我服!”王五也跟着喊:“以后林掌柜指哪儿我打哪儿,保证不含糊!”伙计们七嘴八舌地应和,只有几个新来的学徒有点发愣——他们之前只知道林小宝是管账的,没想到一下子升成了总掌柜。
林小宝往前走了一步,脸还是红的,说话却很稳:“多谢苏姑娘信任,也多谢大伙儿抬举。我林小宝以前就是个街头摆摊的,没读过多少书,但有一条——做事凭良心,管店讲规矩。以后老店的前厅归张三哥管,你跟老主顾熟,客情维护就靠你;分店的后厨归王五哥管,食材新鲜不新鲜,火候够不够,你得把好关。”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来说:“我昨天把两家店的伙计都盘了一遍,狗剩手脚快,以后跟着王五哥学采购;李二柱识字,就帮我管库存,每天盘点药材,少了多了都要记清楚。”他把本子递到众人面前,“这是分工表,每个人的活儿都写在上面,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说。”
伙计们凑过去看,分工写得明明白白,连谁负责打扫灶房、谁负责给宫廷送膳都标出来了,比以前苏清禾临时安排要细致得多。狗剩举着爪子喊:“我没问题!跟着王五哥采购,我肯定把价砍到最低!”李二柱也点头:“库存交给我,保证一根当归都不会少。”
苏清禾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谢景渊凑到她身边,低声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他比你想象的更有章法。”苏清禾笑着点头,转头对众人说:“以后我主要负责加盟培训和新品研发,店里的事就不插手了。但有一条规矩,谁都不能破——食材必须用同仁堂的,配方必须按我的标准来,谁敢偷工减料,立刻走人。”
散了伙计们,林小宝立刻就忙活起来。他先去了西街老店,拿着账本跟张三对账。张三以前管账全凭记性,账本记得乱七八糟,林小宝翻着本子皱眉头:“张三哥,你这‘庆王府订十碗汤’后面没写日期,月底对账怎么算?”张三挠挠头:“忘了……当时太忙,随手画了个圈。”
“以后不行。”林小宝从怀里掏出支新毛笔,“我买了本新账本,分了‘日常零售’‘贵族订单’‘免费药膳’三栏,每一笔都要写清楚日期、数量、钱数,晚上关店前咱们一起对账。”他手把手教张三记账,“你看,庆王府的订单要标上‘月结’,这样月底跟他们府里对账才不会乱。”
教完张三,他又马不停蹄去了东街分店。分店的后厨刚收了一批生姜,王五正蹲在地上挑拣。林小宝走过去,拿起一块生姜闻了闻,眉头一皱:“王五哥,这生姜味道不对,带着点霉味,是不是同仁堂送来的?”王五愣了一下:“是刘掌柜的伙计送的,说跟上次的一样。”
林小宝立刻让人去叫送姜的伙计,当面把生姜掰开——里面果然发了霉。“这可不是上次的货。”林小宝沉下脸,“苏姑娘说了,食材必须要最好的,你怎么不仔细挑挑?”伙计慌了:“林掌柜别生气,是我贪快,没检查清楚,我这就拉回去换。”
王五脸涨得通红:“都怪我,光顾着炖汤,没盯着。”林小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以后咱们定个规矩,送来的食材,后厨和账房要一起验,两个人都签字了才能收。”他转头对伙计说:“告诉刘掌柜,下次再送这样的货,我们就换别家了。”
等处理完生姜的事,天己经黑了。林小宝回到总号,苏清禾正等着他吃晚饭。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还有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忙了一天,快歇歇。”苏清禾给他盛了碗汤,“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棘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