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教室的窗棂上还沾着雪霜,里面却暖得像个小阳春。十张方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铺着粗布,放着同仁堂的药材样本、铜制药秤和一本线装的《药膳配方标准》。苏清禾站在讲台前,手里举着根当归,声音清亮:“各位请看,这是‘头路当归’,根粗须少,断面呈黄白色,带着细密的油点——这才是能入咱们药膳的好料。要是买着那些须子乱蓬蓬、断面发灰的‘三路货’,炖出来的汤味发涩,砸的是‘清禾’的招牌。”
台下的加盟商们都往前凑,手里的毛笔“沙沙”地记着。山东来的赵掌柜,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他以前是开饭庄的,因为用料糊弄倒了生意,这次来加盟特意带了个小本子,连苏清禾说的“当归断面油点”都画了下来:“苏姑娘,我以前买当归只看价钱,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做药膳,药材就是根。”苏清禾把当归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块生姜,“再看这个,咱们只用老生姜,皮黄肉厚,捏着硬实,切开里面是淡黄色;要是用了嫩姜,辣味淡,驱寒的功效就差了一半。”她顿了顿,敲了敲桌上的配方册,“我把每种食材的挑选标准都写在里面了,你们回去照着买,要是拿不准,就寄样本到京城,我给你们把关。”
正讲着,林小宝端着个木盘走进来,里面放着十碗刚炖好的羊肉汤,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盖过了药味。“各位掌柜,先歇会儿,尝尝咱们的招牌汤。”他把汤碗分到每个人面前,“这是苏姑娘今早亲自炖的,你们品品味道,记在心里,以后就得炖出这个味儿。”
西北来的马掌柜,喝了一口就皱起眉:“苏姑娘,这汤比我在家炖的淡些,是不是盐放少了?”苏清禾笑了,递给他一双筷子:“您夹块羊肉尝尝。”马掌柜夹起羊肉,入口即化,没有一点膻味,他愣了愣:“肉烂汤鲜,倒是比我炖的香。”
“这就是‘淡中出鲜’的道理。”苏清禾说,“咱们的药膳是养生的,不是下饭的,盐多了会盖住药材的香味,还伤肾。配方册上写着‘每斤肉放二钱盐’,多一钱都不行。”她拿起马掌柜的本子,看见上面写着“盐三钱”,笑着划掉,“您以前开羊肉馆,追求重味,现在做药膳得改改老习惯。”
马掌柜脸一红,连忙改过来:“听苏姑娘的,以后我就按配方来。”赵掌柜喝着汤,忽然指着碗里的当归片:“苏姑娘,这当归切得厚薄均匀,是不是有讲究?”“当然有。”苏清禾拿起刀示范,“当归要斜着切,片厚三分,这样炖的时候药效才能慢慢渗出来;切薄了容易炖烂,药味就散了。”
上午的理论课结束,下午就转入实操。后院的空地上搭了十个灶台,每个灶台上都摆着锅碗瓢盆和称好的食材。苏清禾站在赵掌柜身边,看着他往锅里放羊肉,眉头一皱:“赵掌柜,你这羊肉没焯水就下锅了?”
赵掌柜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炖肉图省事,都是首接下锅。”“不行。”苏清禾拿起勺子,“羊肉要泡三个时辰,泡出血水,再冷水下锅,加两勺料酒、三片姜,撇净血沫,这样才能去膻。”她亲自帮赵掌柜换水,“你看这血沫,都是腥味的根源,不撇干净,汤就毁了。”
旁边的马掌柜,正拿着药秤称当归,他眼神不好,称了三次都多了分量。林小宝走过去,帮他把秤砣移了移:“马掌柜,秤杆要平,不能翘也不能沉,您看这样,刚好五钱。”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铜秤,“我给您备了个便携秤,以后出摊带着,称药材方便。”
苏清禾看着林小宝熟练地指导加盟商,心里很是欣慰。这几天她忙着培训,店里的事全靠林小宝,不仅没出一点差错,还新接了好几笔贵族订单。正想着,谢景渊的小厮跑过来,递上一封信:“苏姑娘,谢大人说,宫里让您明天去一趟,太后想问问加盟培训的事。”
“知道了。”苏清禾接过信,又叮嘱加盟商们,“你们今天把羊肉汤炖好,晚上我来验收,合格了才能学下一道菜。”她转头对林小宝说,“我明天去宫里,培训的事就交给你,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记下来等我回来。”
第二天一早,苏清禾换上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带着刚做好的芝麻糕进宫。太后正坐在暖阁里赏雪,看见她进来就笑了:“快过来,冻坏了吧?”苏清禾给太后请安,把芝麻糕递上去:“这是我新做的,加了点核桃,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