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的药箱还沾着巷口的霜气,他捧着那本《药膳配方标准》,指腹在“节气防疫”那一页反复,声音里满是惊叹:“苏姑娘,单是‘霜降防流感’这一节,就把药材配伍、用法用量写得比太医院的典籍还细致。您说的这个养生包,我今日非亲眼看看不可。”
苏清禾刚把最后一批苍术分拣好,闻言笑着往后院引:“刘太医随我来,伙计们正忙着呢。”穿过前厅,一股混合着艾叶、金银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十张长桌排得满满当当,张三戴着粗布手套,正把称好的药材往棉纸里包,指缝里还沾着苍术的棕黄色粉末;狗剩蹲在地上,给包好的养生包系红绳,嘴里哼着乡下的小调,红绳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
“这是艾叶,得用三年陈的,新艾叶火气重,熏着呛人。”苏清禾拿起一束干枯的艾叶,叶片呈灰绿色,揉碎了有股温润的香气,“您闻,这味儿醇和,不会刺激嗓子;要是用了当年的新叶,烧起来浓烟滚滚,百姓哪肯用。”她又指着旁边的金银花,“都是刚从山东运来的,花萼完整,颜色鲜黄,煮水喝清甜,不像那些陈货,泡出来发苦。”
刘太医俯身闻了闻,又用银簪挑开一个半成品的养生包,里面的药材分得清清楚楚:“艾叶五钱、苍术三钱、金银花二钱、薄荷一钱——这个配比妙啊!艾叶驱寒,苍术燥湿,金银花清热解毒,薄荷通窍,正好对应霜降时节的风寒流感。”他转头对身后的徒弟说,“把这个配比记下来,回去跟太医院的同僚们好好说说。”
林小宝端着个铜盆过来,里面是刚印好的包装纸,“清禾防疫养生包”六个字用朱砂印得鲜红,下面还歪歪扭扭画了个小太阳。“刘太医,您看这包装成不成?苏姑娘说,得让百姓一眼就知道是咱们的东西。”他拿起一个包好的养生包,棉纸外面套着油纸,边角折得整整齐齐,“这样下雨也不怕潮,揣在怀里方便得很。”
“好,好得很!”刘太医接过养生包,掂量着分量,“既不像药包那样沉,又比散药干净,百姓拿回去,烧着熏屋子、煮水喝都省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太医院秘制的薄荷露,您加几滴在养生包里,通窍的效果更好,也能让味儿更清爽些。”
苏清禾眼睛一亮,接过瓷瓶滴了几滴在新包的养生包里,瞬间一股清凉的香气混着药香飘出来。狗剩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苏姑娘,这味儿好闻!比昨天的香多了,我娘肯定爱用。”刘太医被逗笑了:“这孩子说得在理,做百姓用的东西,先得让他们喜欢,才能传得开。”
正说着,前堂传来王五的大嗓门:“苏姑娘,张屠户带着街坊们来了,说要订养生包!”众人连忙往前厅走,就见十几个百姓挤在柜台前,张屠户手里攥着串铜钱,脸膛通红:“苏姑娘,我家小子昨天开始咳嗽,听人说您做的养生包能防流感,给我来十个!要是管用,我让屠宰场的伙计都来买。”
“十个用不了,一家三口,两个就够了。”苏清禾接过铜钱,递给他两个养生包,“您回去把这个包挂在门框上,再拿一个煮水,放两块冰糖,给孩子当茶喝,比吃药管用。”她又补充道,“五文钱一个,您要是多买,十个只算西十五文。”
张屠户愣了愣:“这么便宜?我上次买包治咳嗽的药粉,还花了二十文呢!”旁边的李大娘也凑过来:“苏姑娘是真心疼咱们百姓,上次的羊肉汤就不贵,这养生包更是实惠。给我来五个,我给我那瘫痪的老伴也熏熏屋子。”
不过半个时辰,柜台后的养生包就少了大半。刘太医站在一旁看着,见苏清禾不仅要卖货,还要耐心教百姓用法:“熏屋子的时候别关死门窗,留条缝透气;煮水的话,一包能煮三回,别浪费;要是家里有孕妇,就只煮水别熏,薄荷对胎儿不好。”他不由得点头,对徒弟说:“这才是医者仁心,比咱们在太医院里只对着药方子强多了。”
正午的日头刚把霜气晒化,顺天府的差役就骑着马来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响,为首的李捕头翻身下马,手里举着张公文:“苏姑娘,奉府尹大人之命,来采购一万个养生包,给守城的士兵和贫民窟的百姓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