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第五天的清晨,清禾药膳坊的前堂被收拾得格外敞亮。原本摆放药材的架子移到了两侧,中间空出的地方摆了张长长的八仙桌,铺着崭新的青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份烫金的加盟契约。晓兰正踩着板凳贴“签约大吉”的红纸,浆糊抹多了顺着门框往下淌,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反倒蹭了满脸米浆:“苏姑娘,您看这字贴歪了没?”
苏清禾手里拿着份刚修订好的《加盟商管理细则》,抬头扫了眼:“左边再高半指,跟匾额对齐才好看。”她指尖划过细则上的“药材溯源”条款,眉头微蹙——这是昨晚和谢景渊熬到三更才定下来的,光是药材供应商的筛选标准就写了三页纸。谢景渊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晨露的寒气,手里拎着个木盒:“顺天府的官印盖好了,每份契约都得骑缝盖章才作数。”
他打开木盒,里面的官印沉甸甸的,铜质的印柄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苏清禾指尖触到冰凉的印面,心里踏实了不少:“昨天江南的李掌柜派人送信,说他那边的分店己经装修好了,就等签约后挂匾额开业。”谢景渊帮她把细则按页码排好,指尖划过“每月培训”的字样:“我己经让人在城西租了个院子,专门做加盟商培训用,药材标本和教具都备齐了。”
刚说话的功夫,街口就传来了车马声。林小宝跑进来报信,声音都带着兴奋:“苏姑娘,谢大人!加盟商都到了,排着队呢!”苏清禾和谢景渊迎出去,就看见西街的石板路上站着二十多个人,有穿绸缎袍的江南商人,有戴皮帽的漠北货郎,还有几个面生的本地掌柜,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给药膳坊的贺礼——江南的龙井、漠北的苁蓉、本地的蜂蜜,堆在门口像座小山。
“苏姑娘,谢大人!给您道喜了!”江南的李掌柜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件藏青色的杭绸袍,手里捧着个锦盒,“这是我家祖传的药材戥子,精准到一钱,送给您做个念想。”苏清禾连忙接过,戥子的象牙秤杆磨得光滑,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李掌柜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众人涌进前堂,八仙桌周围很快站满了人。谢景渊敲了敲桌子,喧闹的前堂瞬间安静下来:“各位老板能来加盟清禾药膳,是信得过我们的招牌。在签约之前,我先把规矩说清楚——药材必须从我们指定的渠道进货,每批药材都要附检验文书;价格要严格按照统一标准,不准抬价也不准压价;每月十五必须来京城参加培训,缺席三次就取消加盟资格。”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皮帽的漠北汉子站起来,嗓门像洪钟:“谢大人放心!我们漠北人最讲信用,绝不敢砸清禾药膳的招牌!”一个本地掌柜也跟着点头:“就是!苏姑娘的药膳是给百姓养生的,我们要是掺假抬价,良心都过不去!”苏清禾笑着补充:“这些规矩不是约束,是保护。只有咱们都守规矩,‘清禾’这两个字才能在全国各地都立得住。”
签约仪式开始后,众人按顺序上前签字画押。李掌柜第一个拿起笔,他的手有些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我做了三十年药材生意,从来没见过这么受百姓待见的药膳。跟着苏姑娘干,我心里踏实!”他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谢景渊拿起官印,“啪”地一声盖在骑缝处,红色的印泥清晰地印在纸页上。
轮到漠北的王掌柜时,他盯着契约上的“品质承诺”条款看了半天,忽然问:“苏姑娘,我们漠北天冷,药材运过去容易冻坏,这可咋整?”苏清禾早有准备,从账房里拿出一叠油纸包:“这是我特制的保温棉,里面塞了晒干的艾草,既能保温又能防潮,每批药材都会配足。”王掌柜接过棉包,摸了摸里面厚实的艾草,连忙道谢:“苏姑娘想得太周到了,比我们自己都细心!”
忙到晌午,二十份契约终于都签完了。晓兰把契约按地区分类收好,江南的放一叠,漠北的放一叠,本地的单独收好,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苏清禾让人端来刚做好的玫瑰糕和薄荷茶,给每个加盟商都递上一份:“这是咱们的立春新品,大家尝尝,也看看咱们的品质。”
一个穿青布袍的扬州商人咬了口玫瑰糕,眼睛一亮:“这糕甜而不腻,比我家娘子做的还好吃!我回去就按您给的配方做,保证跟京城的一个味儿。”苏清禾笑着递给他一份配方:“这是简化版的配方,适合大批量制作,里面加了点当地的莲子粉,更符合江南人的口味。”商人接过配方,激动得连连作揖:“苏姑娘真是贴心,我这就回去筹备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