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节气前三天的清晨,苏清禾提着个藤编食盒站在太医院门口,食盒里码着刚蒸好的茯苓糕和温着的祛湿茶。晨雾还没散,石狮子的鬃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刘太医穿着件加厚的石青官袍,己经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见她就快步迎上来:“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庆王妃带着三位侧妃早就到了,正围着药材标本问东问西呢。”
苏清禾拍了拍食盒上的棉垫,确保里面的茶还热着:“讲义我又改了两版,把‘祛湿原理’那部分写得更通俗了,连没读过书的嬷嬷都能听懂。”她跟着刘太医往里走,偏院的方向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太后娘娘的銮驾什么时候到?”“估摸着还有一刻钟,”刘太医捋着山羊胡,“娘娘特意吩咐,课堂上别搞那些虚礼,就像家常聊天一样才好。”
刚走进偏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暖了心。原本空旷的院子里摆了十二张八仙桌,每张桌上都铺着浅粉色的锦缎,放着一套白瓷茶具和装订好的讲义。庆王妃正拿着株晒干的茯苓凑到鼻尖闻,身后的侧妃们围着药材标本盒争论,有个穿水绿襦裙的小丫鬟趴在桌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苏姑娘来了!”庆王妃率先看见她,笑着招手,“快给我们说说,这茯苓到底是蒸着吃好还是煮着吃好?”
苏清禾把食盒放在主桌,刚打开盖子,茯苓糕的甜香就飘了出去。“蒸着吃更养脾,适合早上配粥;煮着吃祛湿力强,加些红豆熬汤最好。”她拿起块茯苓糕递给庆王妃,“您试试这个,我加了点山药粉,口感更软糯,就算空腹吃也不刺激。”庆王妃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合口!我这几天总觉得胃里发沉,吃了这个倒舒服多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太后娘娘驾到——”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就看见太后穿着件酱紫色的织金锦袍,被宫女搀扶着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都起来吧,今儿咱们是来听课的,不是来上朝的。”她一眼看见苏清禾,招手让她过来,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这丫头越发精神了,谢大人真是好福气。”
苏清禾被说得脸微红,刚要开口,太后就指着桌上的讲义:“我听说你把节气养生写得比话本还好看?快给哀家讲讲,这雨水节气,除了喝祛湿茶,还有啥讲究?”她拉着苏清禾坐在主桌,自己拿起块茯苓糕,“哀家这老骨头,一到雨天就关节疼,太医们开的药汤子苦得很,还是你的药膳合心意。”
上课的梆子刚敲了一声,院子里就坐满了人。除了皇室宗亲,还有几位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连顺天府尹的老母亲都来了,被丫鬟搀扶着坐在最前排。谢景渊原本站在院门口维持秩序,被太后笑着招手叫过来:“景渊也坐,你天天吃苏姑娘做的药膳,正好说说效果。”谢景渊无奈地看了眼苏清禾,在她身边坐下,耳尖悄悄红了。
“今天咱们先从‘雨水养脾’说起。”苏清禾翻开讲义,指尖点在“春捂秋冻”的字样上,“大家别觉得立春了就该减衣裳,雨水节气湿气重,衣裳减得太快,湿气顺着毛孔钻进去,轻则咳嗽,重则关节疼。”她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我里面还穿了件夹袄,要等清明过后才能脱呢。”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李尚书的夫人揉着膝盖叹气:“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天就把棉裤脱了,今天早上就打喷嚏。”户部侍郎的家眷也说:“我家丫鬟贪凉,穿了单鞋,今早起来脚都肿了。”苏清禾笑着点头:“所以说‘春捂’要捂对地方,重点捂腰、腹、脚这三个地方,就算上身穿薄点也没事。”
讲完养生要点,就到了药膳实操环节。太医院的小吏早就把食材摆到了桌案上,新鲜的茯苓、红豆、陈皮,还有捣好的艾草泥。“咱们今天教大家做两样家常的——红豆茯苓粥和艾灸贴。”苏清禾拿起个砂锅,“红豆要提前泡三个时辰,茯苓切小块,水开后先煮红豆,煮到开花再放茯苓,这样粥才软糯。”她边说边示范,砂锅里的水很快泛起细密的泡泡,红豆的清香混着茯苓的甜气飘出来。
庆王妃学得最认真,拿着刀小心翼翼地切茯苓,切得大小不均也不气馁,反而笑着说:“第一次做,能吃就行。”太后则在旁边指导小丫鬟调艾灸贴,把艾草泥摊在棉纸上,边摊边说:“哀家以前也用艾灸,就是烟太大,苏姑娘这法子好,摊在纸上贴,又方便又干净。”苏清禾凑过去帮她把艾灸贴压实:“贴在膝盖上,敷半个时辰,关节就不疼了,晚上贴着睡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