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驶离苏州城时,晨光刚把天际染成浅金色。苏清禾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侧边的布帘,还能看见城门口百姓挥舞的身影。谢景渊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正细细擦拭着那把腰刀——刀鞘上的铜饰被晨光映得发亮,他擦得格外认真,连缝隙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用得着这么仔细吗?”苏清禾笑着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马车内壁的软垫——这是谢景渊特意让人加的,还铺了层厚厚的绒毯,说是怕她路上颠簸累得慌。谢景渊放下刀,从旁边的布包里掏出个温热的食盒:“路上不太平,刀得随时能用。先吃点东西,这是李掌柜今早刚蒸的桂花糕,你爱吃的。”
食盒打开,甜丝丝的桂花香气漫了满车厢。苏清禾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糕点混着桂花的清香,甜而不腻。她刚要递一块给谢景渊,就见他己经转身掀开了车帘,对外面的马夫叮嘱:“前面路段多石子,慢着点走,别颠着里面的人。”马夫连忙应着,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也吃啊。”苏清禾把桂花糕递到他嘴边。谢景渊微微低头,张口咬了一小块,嘴角沾了点糕粉。苏清禾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他就偏头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苏清禾瞬间红了脸,连忙抽回手,假装整理裙摆:“都多大的人了,吃个糕还满脸都是。”
谢景渊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暖意:“跟你在一起,倒觉得像回到了小时候。”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润喉糖,用蜂蜜和梨汁做的,你路上含着,省得嗓子不舒服。”他倒出一颗递到她手里,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马车行到半途,突然刮起了大风。狂风卷着沙尘,“哗啦”一声吹破了车棚的一角。谢景渊立刻起身,把苏清禾往车厢里面护了护,“坐稳了。”他拿起旁边的帆布和绳子,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苏清禾扒着车帘往外看,只见他顶着大风,动作利落地把帆布系在车棚上,风沙吹得他头发凌乱,衣袍猎猎作响。
“小心点!”苏清禾忍不住喊出声。谢景渊回头冲她笑了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没事,很快就好。”旁边的学徒想上前帮忙,被他拦住了:“风太急,你们站远点,别被绳子抽到。”折腾了半个时辰,车棚终于补好了,谢景渊回到车厢里时,脸上、手上都沾着泥土,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苏清禾连忙拿起帕子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都跟你说了让他们帮忙,非要自己来。”“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们。”谢景渊握住她的手,把帕子拿过来自己擦了擦,“你身子弱,可不能受了风。刚才没吓到你吧?”苏清禾摇摇头,眼眶有点发热:“有你在,我怎么会吓到。”
傍晚时分,马队抵达了扬州城外的驿站。谢景渊先下车安排食宿,把最好的两间上房留了下来,一间给苏清禾,一间在她隔壁。他亲自检查了房间的门窗,又让人把炭火盆点燃,才回到马车旁,扶着苏清禾下车:“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先歇歇,我去看看药材和讲学用品有没有损坏。”
苏清禾刚走进房间,晓兰就端着热水进来了:“苏姑娘,谢大人想得可真周到,不仅给您留了上房,还让人买了您爱吃的苏州酱菜。”她笑着挤了挤眼睛,“刚才我看见谢大人亲自去检查药材标本,连每个盒子都打开看了一遍,生怕有一点损坏。”苏清禾心里暖暖的,走到窗边,正好看见谢景渊在驿站的院子里,和几个学徒一起整理药材箱子,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晚饭的时候,谢景渊特意让人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都是苏清禾爱吃的。他不停地给她夹菜,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了才放到她碗里:“多吃点,明天巡讲要费不少力气。”苏清禾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忍不住说:“你也吃啊,别总顾着我。”“我这就吃。”谢景渊笑着夹了一口菜,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扬州城的中心广场就挤满了百姓。扬州府尹亲自带着差役维持秩序,见苏清禾和谢景渊过来,连忙迎上去:“苏姑娘,谢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二位了。”谢景渊点点头,对府尹说:“麻烦你让人多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别让无关人员靠近高台。”“放心吧谢大人,都安排好了!”府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