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捡。
“明军……明军打进来了吗?”
“进来了!满大街都是!见人就砍啊!”
家丁的话音未落,前院的大门就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厚实的木门被什么重物直接撞开了。
隨后是一片令人牙酸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
那是他的亲兵卫队,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这种挣扎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在一阵密集的枪声(神机营的火銃)过后,世界安静了。
崔莹双腿打颤,连爬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那一刻,甚至想到了自杀成仁。
可当他颤颤巍巍地抽出那把装饰精美、却从来没见过血的佩剑架在脖子上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比腿还要软。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把剑一丟,刚想往后院的柴房里钻,一个黑影就像鬼魅一样挡在了他的面前。
耿璇。
他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的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崔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耿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你!你……”
崔莹指著他,想骂两句逆贼,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好汉饶命!我有钱!我有好多钱!都在车上!”
“钱?”
耿璇看都没看那几辆马车,而是直接一脚踹在崔莹的肚子上。
“钱都在我手里了,还用你给?”
“把他绑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衝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位高贵的留守官大人捆成了个粽子。
那个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小妾,嚇得一声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耿璇也不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个装满金条的箱子上。
“发信號。告诉大帅,崔莹抓住了。平壤,咱们的了。”
其实不用他发信號。
蓝玉在大营的高岗上,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平壤城內,原本代表著李氏朝鲜的那几面大旗,正在火光中一面接一面地倒下。
尤其是留守官府那个方向,一面崭新的、绣著黑龙图案的大旗,正在晨风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