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能!”小当飞快点头,把杨建业碗里剩的蒸蛋倒过来。
吃完,杨建业用毛巾给她擦脸,又倒了碗水漱口,这才送她出门:“记住,谁也不说。”
“嗯!奶奶、妈妈也不说。”小当掰著手指头,忽然歪头补充,“还有哥也不说!”
“去吧!”杨建业摆摆手,收拾碗筷,他也该上工了。
吃饱的小当没回家,在院儿里疯跑瞎玩,找了个树杈蹲在院墙边戳蚂蚁。
等院里人都上班、棒梗上学去了,贾张氏才想起这个孙女,扯著嗓子喊:“小当!小当!死哪儿去了?”
听见奶奶叫,小当丟下树杈往回跑。
贾张氏瞅著她从房后跑出来,张口就骂:“那房后有金子?成天往里钻,哪天让拐走都没人知道!赔钱货,也不让人省心……”
屋里躺著的一大妈嘆了口气,这要是她闺女,非宠到天上。
可谁也不想招惹这疯婆子,不然可惜了!
她看著贾张氏的背影,心里冷笑:贾家早晚毁在这婆子手里。
至於一大爷的算计,她也没底,有这老婆子在,棒梗能学好?
可这话她只敢心里想,那个年月,男人是天,她身子弱没生养,说话没底气。
自嘲笑笑,一大妈合眼靠回床头,听著院儿里的鸡飞狗跳,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杨建业先去厂里请假,主任得知他要去女方家谈婚事,笑著说:“恭喜啊!”
“谢谢主任,回头您要有空来吃席。”杨建业也乐。
主任摆手:“那我可等著……”
说笑归说笑,吃不吃席得等事儿定。
接著他正色道:“杨师傅,结婚是大事,我不该催你。可车间任务重,说不定哪天来命令,你得抓紧。”
“真撞上了,我可没法批假。”主任说的是实话,上次紧急任务,他想批假都没资格。
杨建业跨上凤凰二八双槓,车铃“叮铃”撞碎晨雾,车筐里的副食票晃得哗啦响。
副食店,是条街的“信息中心”。
他刚剎住车,就听见有人吆喝“来斤瓜子搭奶糖”,满屋子人眼睛都直了,那架势,活像现在中了彩票。
“同志,打五斤瓜子,十包奶糖。”杨建业把票拍在柜檯上,声音敞亮。
售货员抬头瞅他,手里的夹子顿了顿:“轧钢厂的?厂里发喜糖?”
“好事,好事。”杨建业笑,不多说,多说多错,您猜去吧!
买这么多,不光为去李英家“登门”,更要预备厂里、院儿里、街道办的喜糖。
回头髮不完?留著过年!別人家怕潮,他有“时空冻结”兜底,比供销社的铁皮罐还靠谱。
“再拿两条烟,大檐帽。”杨建业摸出兜里的烟票,指尖沾著副食店的糖霜。
这年头的香菸,品牌比后世还热闹:京城人认“前门”,高档货是“中华”,血统高贵,一年就產几千箱,大领导都捨不得抽,民间根本见不著,得坐船去港江、奥港买。
民间能买到的“皇太子”,是子弟兵专供:大檐帽、水兵服、铁鹰,抽这烟,等於跟战斗英雄“同频”,面子里子都有了。
两条大檐帽、一斤瓜子、两包奶糖揣进车筐,他又拐去菜场:三斤半鯽鱼,花1分钱搭的纸箱装10个鸡蛋,一份“城里人都羡慕的厚礼”成了。
这礼有多重?
普通人家结婚收礼,半扇猪肉就算“大场面”。
杨建业这礼,够普通人家过个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