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钟声如同丧钟,敲得乐忧心脏骤停。
祁夜尘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竹韵苑门口,分毫不差。他依旧一身霜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踏入书房。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十遍新抄的门规玉简,如同冰冷的探针。
乐忧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内心却在疯狂祈祷:【字迹工整!绝对工整!一个错别字都没有!求放过!冰块脸!暴君!注孤生!】
祁夜尘修长冰冷的手指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指尖划过墨迹。他看得极慢,每一息对乐忧来说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玉简,落在她身上,审视着她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看完了吗?看完了吗?快走啊!求你了!】
【他是不是在找茬?是不是在琢磨怎么罚得更重?】
【系统!快出来!任务!随便什么任务!只要能让他现在走!】
【……辣鸡系统又装死!】
就在乐忧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祁夜尘终于放下了玉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冰封的目光在乐忧冻得有些发红、微微颤抖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乐忧吓得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害的!】
祁夜尘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冽了一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如同来时一般,踏着寒冰般的步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竹韵苑。
首到那霜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乐忧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坐在冰冷的椅子里,脸色苍白,后背的衣衫又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小姐,您没事吧?”边月担忧地递上温热的灵茶。
乐忧接过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勉强喝了一口,才感觉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每天这么来一次,我非得被他吓出心魔不可!】她内心哀嚎,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十枚玉简上,只觉得未来二十九天都暗无天日。
就在这身心俱疲、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时刻,一道温和如同暖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乐忧师妹?”
乐忧抬头望去,只见陌吟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气质温润儒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如同初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书房内残留的冰冷阴霾。他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但样式朴素,散发着淡淡的药膳清香。
“大师兄!”乐忧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委屈和依赖,连忙起身。比起蓝曜池那种带着探究和风流的“关怀”,陌吟礼的温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陌吟礼笑着走进来,目光自然地扫过乐忧苍白的脸色和书案上那厚厚一摞《太玄门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刚从师尊那里回来,路过竹韵苑,想着你今日定是辛苦了,便顺道给你带了点玉清峰的安神补气汤。”他将食盒放在一旁,声音温和,“师尊他……素来严苛,师妹还需多担待些。”
【呜呜呜……大师兄!你是天使吗?!】乐忧内心瞬间被暖流击中,感动得几乎要落泪。【比起那个冰块脸和笑面虎蓝师叔,大师兄简首是人间温暖!】
【担待?我敢不担待吗?命都在他手里攥着呢!】内心吐槽依旧犀利,但面对陌吟礼,这吐槽里都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亲近的抱怨。
陌吟礼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只是零星的、片段的心声,但那句“人间温暖”和“天使”的形容,以及对他与蓝师叔、祁师叔的对比评价,都让他觉得这位小师妹……分外有趣且真实。她的内心,似乎永远充满了鲜活又跳脱的想法。
“多谢大师兄挂念!”乐忧真心实意地道谢,看着陌吟礼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散发着淡淡药香、色泽温润的汤羹,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甜的灵果。“乐忧……乐忧实在是……”她有些哽咽,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必言谢。”陌吟礼温和地打断她,将汤盅和灵果取出,放在乐忧面前,“先趁热喝点汤,暖暖身子,恢复些元气。抄录门规最是耗神费力。”他目光落在乐忧冻红的手腕上,眉头微蹙,“师妹的手……”
乐忧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有些窘迫:“没……没事,就是有点凉。”【还不是被冰块脸冻的!他一来,整个屋子都像冰窖!】
“凉?”陌吟礼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温和,“祁师叔修习的是至寒剑意,靠近时气息自然会寒凉些。师妹修为尚浅,长时间受寒气侵扰,恐会留下隐患。”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温润的青色玉瓶,瓶身触手生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