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双臂仍然麻木,只能勉强维持伏身姿态,不敢轻举妄动。
巨蟾走到他侧方,暗红长舌骤然射出。
杨过心中一惊,却见那舌尖只从自己耳旁掠过,啪的一声抽碎了身后石笋,并未真正伤他。
这一下似威吓,又似试探。
杨过忍住没有出掌。
巨蟾停了片刻,抬起一只前足,在杨过面前石地上重重按了一下。
石面喀的一声陷下半寸。
杨过仍不动。
巨蟾再向前一步,将硕大头颅凑到杨过肩旁,鼻孔喷出的寒气吹得他半边脸颊发麻。
它闻嗅良久,终于以额前冰冷疙瘩在杨过肩头轻轻碰了一下。
那动作究竟是试探、警告,还是某种亲近,杨过自己也说不明白。
只是巨蟾碰过之后,喉间凶厉低响渐渐消失,转身伏在杨过身侧,不再攻击。
洪凌波看在眼中,倒真像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忽然认下了一个远房小亲戚。
她越想越觉荒唐,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动。
杨过缓缓站起。
双臂麻意尚未退去,胸中气血仍在翻涌。他暗中调息,面上却不显露,只低头先去检查胸前药包。
洪凌波拾回长剑,盯着他道:“你到底是谁?”
杨过确认药包仍然贴身藏好,这才抬头。
他衣衫被巨蟾长舌撕开,头发散落几缕,颈间还渗着淡淡鲜血,模样颇为狼狈。
可站直之后,身形挺拔,眼神清朗,已与先前缩头缩脑的傻蛋判若两人。
洪凌波心中羞怒更盛。
偏偏那点隐秘庆幸也越来越清楚。
她冷冷道:“我问你话。”
杨过脸上忽然又露出几分傻气:“我是傻蛋。”
洪凌波气得向前一步。
巨蟾喉中立即“阁”了一声。
她脚步顿时停住。
“你再装傻,出去以后我定将你舌头割下来!”
杨过笑道:“出口已经封了。洪姑娘还是先想想如何出去,再割也不迟。”
洪凌波脸色骤变:“你知道我姓洪?”
杨过道:“杏黄道袍,古墓剑法,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李莫愁门下除了洪凌波,还能是谁?”
洪凌波心头一寒:“你认识我师父?”
“赤练仙子的名号,江湖中谁人不知?”
“寻常山民可不知道。”
杨过将散发向后一拢:“所以我不是寻常山民。”
“你是古墓中人?”
“算是。”
洪凌波想起梁延寿所说,古墓附近常有年轻男子出没,再看杨过古墓轻功如此精纯,心中已猜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