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长剑脱手,身子也被抽入浅水。
巨蟾却不再理她,仍死死盯着杨过。
杨过半跪在地,眼见它当头扑下,再无躲闪余地。
丹田内那股被压紧的真气骤然贯通四肢。
他双腿分开,身子伏低,双手撑住石面,胸腹间一鼓一缩,喉中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低沉声响。
“咕--”
洪凌波跌坐水中,望见他这副姿势,不由呆住。
这门武功蓄势之时姿态古怪,甚至有几分可笑。可杨过一旦伏地,周身气息便陡然改变。
方才轻灵飘逸的古墓身法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聚如山的沉猛之势。
巨蟾原已扑至半空,忽听杨过喉间低响,金蓝双目猛然睁大。
杨过双掌推出。
砰的一声闷响。
掌力与巨蟾两只前足正面相撞。
杨过身子向后滑出丈余,双足在石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痕迹,直到后背撞中石柱才停下。
他双臂剧震,十指一时几乎失去知觉。胸中气血上涌,口中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颈间原有剑伤也重新渗出鲜血。
巨蟾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微微一顿,被掌力托得偏开数尺,落在旁边一块巨石上。
轰然一响,石面裂开数道细纹。
杨过心中明白,这一掌虽将巨蟾逼偏,双方内力却相差甚远。
若它立刻再次扑来,他双臂麻木,丹田真气又已耗去大半,绝不可能再蓄出同样一掌。
巨蟾落地之后,却没有立即攻击。
它伏在裂石之上,喉间发出一连串低缓鸣声。
“阁……阁……”
杨过不敢起身,仍保持蛤蟆功伏地姿态,双眼紧盯对方。
一人一蟾隔着数丈相对而伏。
一个胸腹起伏,喉间咕咕作响;一个背脊鼓动,腹下寒雾升腾。
若非局势凶险,这情形当真说不出的古怪。
洪凌波望望巨蟾,又望望杨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两个莫非当真是亲戚?”
她险些笑出声来,随即想起自己被杨过骗了一路,又忙将脸沉下。
巨蟾注视杨过良久。
它似乎并未因那一掌感到畏惧,眼中的凶光却渐渐被一种疑惑取代。
它又低鸣一声。
“阁。”
杨过胸腹微鼓,依照蛤蟆功吐出一口长气。
“咕--”
巨蟾双目转动,忽然从裂石上跃下。
它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着杨过缓缓转了半圈。
鼻孔不断翕动,像在辨认他身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