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寿得到的只是一张残图。他本人多半也不曾真正走到此处,自然不知同一套机关,内外操作竟有不同效果。
洪凌波脸色难看:“这地图被人动过手脚。”
杨过道:“也可能画图之人自己便没来过。”
洪凌波瞪他:“若不是你乱带路,我怎会来到这里?”
杨过道:“地图是你的。”
“路是你指的!”
“机关是你按的。”
洪凌波张口欲骂,杨过却忽然不再嬉笑。
他看了一眼沉重断龙石,心中暗道:“石头虽是她按下的,路却是我故意带来的。我原本就想把她困在水道之中。真要算来,我也未必比她清白多少。”
只是这话他自然不会当面说出。
洪凌波见他忽然沉默,以为他无话可辩,冷笑道:“现下知道是谁闯的祸了?”
杨过叹道:“我只知道鬼把门关上了。”
“不是鬼,是你!”
“我没按石头。”
洪凌波气得扬手欲打。
杨过指着断龙石:“后面只有石头,前面还有鬼。仙姑选一个罢。”
洪凌波望着不可撼动的巨石,终于强压怒气:“继续往前。”
“我怕鬼。”
“后面有石头。”
杨过认真想了想:“那还是鬼好些。鬼也许讲理,石头一句话都不说。”
洪凌波忍不住哼了一声,险些又笑出来,忙板起脸孔。
二人越过石龟台,沿着唯一水道继续深入。
前方道路愈来愈低,积水渐渐没过脚踝。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火把外焰被压得发青,二人每次呼吸,唇边都会逸出一团白雾。
杨过颈间伤口被寒气一激,刺痛更甚。
他伸手摸过,指尖已沾上一点淡淡血迹。
小龙女执剑时的眼神又浮现在他心中。
他方才还能与洪凌波斗嘴,此刻心底那股焦急却越来越沉。
药包已受了潮,水道前路又不知多深,若再耽搁一两日,小龙女伤势会变成什么样子?
洪凌波也已察觉寒气异常。
她从怀中取出地图,火光下只见水道尽头画着一片空白,旁边写着两个小字:
阴谷。
杨过探头问道:“阴谷是什么?”
洪凌波将地图合上:“与你无关。”
“是女鬼住的山谷么?”
“再说鬼,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杨过立即抿紧嘴唇。
再往前走,石壁寒气渐重。
洪凌波肩头被梁延寿击伤之处,像有一枚细小冰针沿着骨缝慢慢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