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中运转内息,试图将寒意逼出,却发现真气每经过胸前,便会出现一丝极轻微的凝滞。
更怪的是,肌肤明明已经冷得发麻,胸口深处却偶尔闪过一点不合时宜的燥热。
那燥意转瞬即逝。
洪凌波只道是此前受惊、运功过急所致,并未深想,更不肯让杨过看出自己不适。
走出不知多远,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道宽阔石门横在水道尽头,门扇早已残破,只余半边斜悬在石槽中。
二人侧身穿过,眼前竟是一座深藏山腹的巨大石谷。
谷顶高不见顶,黑暗中垂下无数石乳,有些粗如古树,有些纤细如剑。石乳尖端凝着水珠,落入下方寒潭,发出清脆的滴答之声。
寒潭约有数十丈方圆,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却浮着一层银白薄雾。
四周石壁生有大片淡蓝苔藓,幽光映在潭水与石柱之间,使整座地下石谷既如月夜雪原,又似一座沉入水底的古殿。
洪凌波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时不由看得呆了。
杨过也暗自惊异。
他在古墓生活多年,竟不知地下水道深处藏着这样一处所在。
二人走近寒潭,忽见岸边散落着十余条蛇尸。
这些蛇身长尺余,鳞片暗银,脊背却有一线鲜红。
大半蛇尸已被寒气冻得僵硬,有几条腹部破开,蛇胆不知被什么取走,只余黑红血迹凝结在石上。
洪凌波目光一凝。
她在松风药庄见过赤脊银虺,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里怎会有这么多银虺?”
杨过道:“蛇也怕鬼,进来避难。”
洪凌波没有理他,蹲下检查蛇尸。
每条蛇身上皆无刀剑伤痕,颈骨却已粉碎,似被什么巨物一击震断。断口附近还结着一层淡淡白霜。
她想起《参蛇药录》中的记载,心中刚浮起一个念头,寒潭中央忽然荡开一圈水纹。
“阁--”
先前听过的低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近在咫尺。
洪凌波只觉胸口似被一记无形重锤轻轻敲中,丹田内息随之沉了一沉。肩头旧伤更像被寒针穿透,右臂顷刻麻了半边。
她急忙起身,长剑完全出鞘。
潭边薄雾缓缓分开。
一块原本似伏在水旁的灰白巨石忽然动了一动。
那“巨石”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幽蓝眼睛。
竟是一只大得出奇的蟾蜍。
它伏在潭边,高近四尺,蹲踞时已有小牛大小。
背上疙瘩层层叠叠,宛如一颗颗冻住的冰瘤;腹部却呈霜白色,随着呼吸缓缓鼓动。
两只眼睛外蓝内金,转动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森冷意味。
洪凌波纵然胆大,骤然见到这般异兽,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杨过却脱口道:“好大一只蛤蟆!”
洪凌波压低声音:“不是寻常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