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蟾的目光先落在洪凌波长剑上,又移向杨过,鼻孔轻轻翕动。
它似乎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喉间发出一阵滚雷般的低响。
洪凌波剑尖斜指,缓缓后退半步。
她从梁延寿留下的药录中见过“寒蟾”二字。书中只说寒蟾性喜阴窟,能以寒毒镇压蛇类,百年以上者世所罕见。
至于眼前这只巨蟾活了多少年月,药录中自然无从说明。
巨蟾后腿微微一屈。
洪凌波只觉灰影一闪,腥寒之气已扑到面前。
她长剑疾刺巨蟾双目。
这一剑又快又准,剑锋尚未近身,巨蟾忽然张口,一条暗红长舌破空射出,啪的一声抽在剑脊上。
洪凌波手臂剧震,长剑险些脱手。
巨蟾随即腾空而起,庞大身体竟轻捷得不可思议,自半空直向她压落。
洪凌波施展古墓轻功向旁闪避。
只是肩伤未愈,方才又被蟾鸣震乱内息,身法终究慢了半分。巨蟾四足落地,石面轰然一响,一股冰冷劲风将她掀得向后跌去。
杨过站在她身后,似乎已吓得不知躲闪。
洪凌波撞进他怀里,二人一同滚出数尺。
她急道:“快逃!”
杨过抱紧药包:“往哪里逃?”
巨蟾腹部陡然鼓起。
“阁--”
声浪在石谷中轰然回荡。
洪凌波耳膜刺痛,丹田气息随鸣声向下一沉,四肢顿时发麻。她肩头旧伤剧痛,右手几乎握不住长剑。
巨蟾眼中凶光一闪,长舌直卷她咽喉。
洪凌波挥剑格挡,剑锋却因内息受阻慢了半拍。
眼见长舌将至,腰间忽然一紧。
一条手臂将她揽住,整个人随即凌空而起。
杨过抱着洪凌波横掠数丈,足尖在一根石柱上轻轻一点,身形倏然转折,又落到潭边一块高石上。
这一连串身法轻灵迅捷,转折之间全无半点迟滞,正是古墓派上乘轻功。
洪凌波仍被他揽在腰间,一时竟忘了挣脱。
她抬头望去。
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上,哪里还有一分痴呆?那双黑眸清亮锐利,紧盯着巨蟾的一举一动,神情沉着之极。
洪凌波又惊又怒:“你果然一直在装傻!”
杨过将她放下:“我方才只是怕得跳高了一些。”
“怕得跳高一些?”
洪凌波怒极反笑:“你再跳一个给我瞧瞧!”
巨蟾已再次扑来。
杨过无暇争辩,将药包塞紧,以左掌在洪凌波肩头轻轻一带,将她送到石柱之后,自己则向另一侧跃开。
巨蟾在半空改变方向,竟舍洪凌波而追杨过。
杨过展开古墓派轻功,在石林间东穿西绕。巨蟾体形虽大,动作却迅捷异常,四足每次落下,都震得石屑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