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听实话实说,还是委婉一点。”慕清晏检查一个个酒瓮是否密封完整。
“…委婉一点。”这次学乖了。
“岳父大人真是个好父亲,虽然更愿意与岳母大人在一处,还是每日抽|出功夫来教导不成器的幺儿。”
“…实话实说呢。”
“岳父大人真是个好父亲啊,都不忍心说实话。你如今每日走街串巷,看戏听书捞鱼打猎,何止是进益寥寥,根本是毫无进益。”
蔡小晗泪崩,同时抓住了重点:“不论怎么说总之我爹就是很好很好的对吧,姐夫你也太会讨我爹的好了!难道我就不用嘛,我也是阿姊的至亲啊!”
——身为一个十岁少年只是想听人说两句好话啊有那么难吗。
蔡小晗转身就去找亲姐告了状,蔡昭笑的前仰后伏。蔡晗愈发悲愤,嚷嚷着要去找舅公觉性大师出家,蔡昭才答应了替他说话。
于是等慕清晏傍晚来探望时,蔡昭便要求丈夫收敛刻薄的性子,“你别老是欺负小晗,当心他背后说你坏话,人家外面的姐夫都是给小舅子撑腰的。”
“我是为了他好。”慕清晏站的两丈远,“男子汉总要自己立起来的,难不成将来落英谷有个风吹草动都去找人救命。”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是怕他老来找我罢。”
慕清晏叹道:“小晗实在过于懒怠了,十岁的人了,修为连我六七岁时都不如。”而他是五岁才被慕正明带回去的。
蔡昭叹道:“没法子。他出世时江湖已经风平浪静,外祖母又三天两头把他叫去宁家,刚刚懂点事,师父他们闹出来的滔天大祸又完结了——没了迫在眉睫的因由,连我阿爹都没啥劲头督促他练功了。”
“这不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慕清晏摇摇头,“要不…我设个局,给小晗找
几个冤家对头,狠狠欺负他一阵,说不定他就爱练功了。”
蔡昭差点脱口而出‘好极’,随即板脸道:“我们做长辈的,怎能弄虚作假诓骗小辈呢。”
慕清晏疑惑:“真不用我动手?”
蔡昭一脸正色:“小晗如今年纪小,至理名言多是听不进去的。慢慢教导,将来总会好的。不过嘛……”
她微微侧脸,“人生的际遇也是很难说的,说不定小晗啥时就开窍了也说不定。”
慕清晏忍笑:“我知道了。”
蔡小晗大约是听亲姐说了以后姐夫会对他好声好气的,于是乎,数日后,他再度哭哭啼啼的来寻慕清晏诉苦。
“姐夫姐夫,小春要嫁给阿狗了!”小少年一脸痛不欲生,“她好狠的心啊,当初给我摘桃子的时候夸我将来必定又高又壮,如今说嫁人就要嫁人了!呜呜呜……”
慕清晏原本正在桃树下刨坑,既想将酒坛埋深些,又不能伤了桃树根条,慕大教主刨的甚是小心。
此时,他闻言将花锄一顿,“此言当真。”
“真的真的,叉烧铺已经开始采办聘礼了!”蔡小晗泪如泉涌,“为什么要那么早嫁人啊,她才大了我八岁啊!就不能等一等我吗,我很快就能娶妻了,呜呜,呜呜……”
慕清晏嘴角一扯,“除了夸你将来又高又壮,小春还对你说过什么?”
“她还说我性子好,仁厚又随和,将来当了谷主必会善待大家伙的。”
“还有呢?”
蔡小晗不明就里,“还有什么?”
慕清晏:“山盟海誓?许诺今生?非君不嫁?有么。”
他问一句,蔡晗小脸就红一分,最后恼羞道:“我看过戏文的,男女之间有时候无需把话说透的……”声音越说越轻。
慕清晏点点头:“小晗说的不错,这女子水性杨花,用情不专,着实可恨。我这就去取这负心人的首级,给我们小晗出气。”
蔡小晗一个踉跄,原地摔倒,爬起道:“姐夫你在说笑么。”
慕清晏面无表情:“小晗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教杀人办事,何曾玩笑过。”
蔡小晗见他冷面如霜,无端生出一股杀意,又想到早先听说的魔教威名,吓得连忙扒住慕清晏的胳膊,“姐夫姐夫不要啊,我喜欢小春的,你不要去杀她啊!”
慕清晏皱眉:“可她负了你。”
蔡小晗急急道:“有错可以改啊,要是她反悔不嫁人了,那我们将来还能好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