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几乎没有犹豫,站起身来,整了整腰带,理了理领口,又低头看了一眼靴子——靴面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呼伦从椅子旁边蹦起来,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行,去吧。别紧张,说话慢一点,稳一点。人家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问你,别抢着说。”巴特尔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穿过人群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有人举杯邀他共饮,他摆手示意。脚步不紧不慢,眼睛一直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胤礽正和胤禟说着话。胤禟不知说了什么,他嘴角弯了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巴特尔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心跳得很快,快到能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了攥。“臣……”开口了,声音不大,可稳,“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巴特尔,见过……殿下。”殿内安静了一瞬。胤礽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穿着石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身量很高,肩宽腰窄,面容英挺,可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像被炭火燎过似的。他放下茶杯。“巴特尔?皇阿玛提起过你。说你骑射好,人也稳重。”巴特尔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草原上的草尖,沙沙的,软软的。“臣……不敢当。皇上过奖了。”胤礽望着他那副绷得紧紧的模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巴特尔坐下,椅子只沾了半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敢乱看。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往那边瞟。那人端茶的动作很轻,像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月白色的衣袖垂下来,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像凝了霜。巴特尔不敢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今年多大?”胤礽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问。“十六。”“十六。读过什么书?”“回殿下,读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读过《论语》《孟子》。还读过……《诗经》。”胤礽望着他。“《诗经》读到哪了?”巴特尔垂下眼帘,想了想。“读到《卫风》了。‘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胤礽嘴角弯了一下。“:()病弱太子的全宫团宠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