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阵型,还是那么整齐。
像刚出营门时一样。
千夫长的眼睛在跳。他在算一件事。
从城门口到自己这里,还有多远?
三百步。
那支军队的推进速度,大约是每十息前进五步。
也就是说,再过六百息,他们就到了。
六百息之后,自己面前就会出现那些沉默的、杀人不眨眼的步兵。
千夫长的手松开了刀柄。
他不想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旷野,是官道,是北边来的方向。
跑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他身边,已经有人开始跑了。
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
“将军说了死守!”千夫长喊了一声。
没人理他。
他又喊了一声:“谁跑军法处置!”
跑的人更多了。
千夫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阵型散了。一百多人的队伍,跑得只剩三十来个。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城门口的方向。
那支军队又往前推了十步。
千夫长把刀插回鞘里。
“撤。”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字。
不是他一个人在撤。
整个战场上,敌军的后军、中军,都在撤。
有序的撤退变成了无序的溃逃。
因为那支从城门口走出来的军队,像一根针,扎在了所有人的脊梁骨上。
他们不快。甚至很慢。
但他们一直在往前走。从开战到现在,没停过。
没有人能拦住他们。三百最精锐的骑兵拦不住,五千步兵拦不住。
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死了。
这种恐惧,比刀架在脖子上还可怕。
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