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用这台机器快速製作一批薯条,然后隨便弄点別的什么凑成一餐,让东西方代表坐下吃饭,趁机提出放置“界域定锚”的要求,完成任务,走人。
现在,第一个环节就出了问题。
他可以立刻用“隱秘”从別处“转移”一台功能完好的烹飪设备过来,或者直接用力量合成食物。
但那会暴露不必要的神性特徵,引发更多麻烦(比如信徒们可能当场跪拜,把厨房变成祭坛)。
他需要看起来……普通一点。
至少,像是一个“人”在做饭。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如果被任何工程师看到都会大骂“疯子”的事——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在薯条机的外壳上。
纯白的眼眸深处,“隱秘”的权能被极其精细地调动起来,不是用来隱藏或抹除,而是用来……欺骗。
欺骗谁?
欺骗“现实”本身。
更准確地说,是欺骗“这台机器已经坏了”这个事实。
在“隱秘”的力量作用下,机器內部损坏的电路、乾涸的电容、断裂的线路——
它们物理上依然存在,依然损坏,但在任何观测(包括机器自身的自检程序)看来,它们都处於“完好”状態。
能量流经断裂的线路时,会在“隱秘”的干预下,在概念层面“跳过”断裂点,继续传导。
加热元件明明已经老化到无法正常发热,但在“隱秘”覆盖的领域里,它依然会“认为”自己在正常工作,並输出相应的热量。
一种极其奢侈、毫无必要、纯粹为了解决眼前小麻烦的……力量滥用。
但对墨尔斯来说,这是当前情境下的最优解:能耗低於重新创造或转移设备,且能维持“普通人做饭”的表象。
“隱秘”的光晕在机器表面一闪而过,隨即没入其中。
墨尔斯再次按下启动钮。
这一次,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色。
观察窗內,热油循环系统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温度读数稳定上升。
好了。
接下来是原料。
土豆。
墨尔斯想了想,没有去问教士们要——那会引入不必要的对话和解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他在引导“存在土豆”这个可能性,在当前空间“坍缩”为现实。
几秒钟后,三个饱满的、表皮带著新鲜泥土的褐色土豆,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很普通的土豆。
不是黄金做的,不是发光的,就是菜市场里最常见的那种。
墨尔斯看了看土豆,又看了看薯条机。
还需要削皮,切条。
厨房里有刀——一把看起来很钝的石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