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的理念化身,已然遵循『隱秘最深层的律动,悄然降临於此,静默聆听。”
“轰——!!!”
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压抑不住的激动浪潮。
信徒们纷纷起身,动作因为震惊和虔诚而有些踉蹌,目光死死地钉在光柱中的身影上。
低语、抽泣、甚至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蔓延。
“救主……是救主的象徵!”
“那双眼睛……古籍记载,『目如静渊,倒映虚无!”
“是圣临!是理念的化身!”
“祂听到了!祂在聆听我们的虔信!”
墨尔斯站在光柱中心,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博物馆聚光灯下展览的古董。
纯白的眼眸里,那丝惊愕迅速褪去,转化为深沉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无语。
他隔著人群,望向祭坛上那个一脸平静(甚至数据流显示他此刻的理性分析模块正在高效运转,记录著信徒们的反应数据)的因斯罗蒙。
因斯罗蒙。
墨尔斯用眼神传递著清晰的意念。
解释。
因斯罗蒙接收到了。
他回望过来,数据流微微闪烁,一个极其简洁、只有墨尔斯能理解的概念讯息,直接传递过来:
“数据不足,假设验证,观察你在非计划性暴露下的应激反应与后续决策,对『人性与『神性平衡模型有重要修正价值,宏观理性评估:此行为对巩固你与当前人格锚点(列车组)的联结有益概率,高於引发不可控信仰动盪的概率。”
墨尔斯:“……”(虽然你的行为宏观上是合理的,但是我怎么突然想打你呢?)
他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是观测实验。
因斯罗蒙这个傢伙,在用他的信徒和这场面,测试他墨尔斯在“神性”(隱秘星神身份暴露)与“人性”(社恐、想捞人)衝突下的反应。
光柱还在照著,信徒们的激动情绪在发酵,甚至有人开始试图跪拜。
不能再待下去了。
墨尔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纯白里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静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著祭坛方向,轻轻勾了勾食指。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但配合他此刻身处光柱中心的景象,以及那双仿佛能吸纳所有喧囂的纯白眼眸,这个动作顿时被信徒们赋予了无穷的神圣意味——救主在召唤教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恭敬、激动,又带著无上敬畏。
墨尔斯不再理会周遭目光,迈步,沿著那条通路,走向祭坛。
斗篷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拂过光滑的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到只剩呼吸声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他走上祭坛,停在因斯罗蒙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因斯罗蒙灰白的机械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数据流平稳,仿佛刚才引发轰动的不是他。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平淡到极点的声音说:
“带我去见他们。”
然后,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却带著一丝清晰的警告意味:
“然后,你呆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