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
汐被她话里的冷意激得微微一颤,瞳孔中浮上一丝窘迫,他移开视线,绷紧的尾鳍此刻更是僵硬得有些明显了。
“我……”他想辩解,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人类的语言对他来说还不太熟悉,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更是难以说出完整的词句。
汐的尾鳍无意识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在属于他的礁洞里,当察觉到不受欢迎的威胁时,他便会用尾鳍拍击水流,发出警告,驱离那些“讨人厌的生物”。
此刻,陈梦那审视的触发了这种深植于血脉的领地防御机制。但随即,他猛地僵住,意识到这里并非他的领地,他才是那个“闯入者”,那个可能被驱赶的“讨人厌的生物”。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阵慌乱。不,出去会马上被抓起来。
汐急急地抬起头,“不……我不是……”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这里……你的……很好。我……不讨厌,不走。”
他努力想表达“这里很好,我不想离开,我不会做令你讨厌的事”,但因为词不达意,说出来的话却变了调。
尤其是“不讨厌”这个词,在鲛人语境里,往往是对“可容忍的附属物”或“值得警惕但暂可共存者”的居高临下评价,此刻被他笨拙地直接翻译过来,配上他那双紧紧盯着陈梦的金色眼睛,在陈梦听来,那味道就全变了。
“不讨厌?”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汐。
“呵。”
“你的意思是,我的地盘‘不讨厌’,所以你要勉为其难待着?还得让我感恩戴德没被你’讨厌’?”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带着刺。末世里,资源、地盘、主动权,都是生死攸关的东西,这条鱼口气倒不小。
汐更慌了。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却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他急急地摆动了一下头部,耳鳍不安地翕张:“不,不是‘勉为其难’……是……是’需要’。我……需要这里,也……需要……”
他卡住了,“需要你”这三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却因为羞赧,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变成了一句更糟的:“你…很强,这里……安全。”
需要我的力量?看重这里的安全?所以赖着不走?
陈梦的眉梢挑得更高了。
审视她的地盘,评价她的价值,现在还当面说出来,真是鱼胆包天。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暖光灯的光晕笼罩着一人一鱼。
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尾鳍僵硬得快要抽筋。他想再说点什么补救,可舌头像打了结。
陈梦将他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忽然觉得有点没劲,跟一条话都说不利索,还可能脑子不太清楚的鱼较什么真。
“行了,废话少说。”
“我问,你答。”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是谁?来自哪里?怎么被抓上复兴号的?在这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