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武明砚的身子彻底被养好,这两天她见了不少人,唯独没有见到黄悯。
直到昨天晚上,她从来传信的人口中得知,她们今日启程,走水路,在彦洲歇脚后,直达林都。
武明砚站在甲板上,她在这艘船上认识的人,贡云就不必说了,此外还有钱玄青,黄悯,赵瑾墙和萧秉烛。
原本郑诺安是不放心,想要跟她一起上船的,被她一口给回绝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任何人再卷进来。
“黄大人!”身后传来赵瑾墙谄媚的声音。
“赵大人,有什么事吗?”黄悯的语气客气疏离。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想着跟黄大人同朝为官,见到了,一定要跟您打声招呼……”
武明砚不想再听,转身将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弄出不小的响动,打断了赵瑾墙接下来要说的话。
“公主。”赵瑾墙迅速将手背到身后,也不知道在藏些什么,脸上也不见尴尬,五官挤做一团,笑呵呵道:“您身子可好些了,这段时间可给下官担心坏了,可贡大人说您不便见客,下官想着总要帮忙,就马不停蹄的为您寻来好些药材,交给贡大人。”
武明砚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也没给赵瑾墙留面,“说的好听,你倒是说说,这些药材都叫什么名字,正巧黄大人也在,让她看看,你说的到底对不对。”
赵瑾墙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眼下正是太阳光正盛的时候,即便甲板风大,也挡不住阳光直射。
可赵瑾墙这一脑门子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动脑筋动的。
武明砚也不急,就这么听着赵瑾墙瞎蒙药材,反正只要是补身体的药材,他通通都说了一遍,最后还是黄悯出声引开话题:“折扇喜欢吗?”
“喜欢,还没多谢你的折扇。”武明砚也终是不再摧残折扇,而是收起来握在手中。
这一打岔,也算是给赵瑾墙找到机会,立马作揖告退,武明砚大发慈悲的点点头,看着对方浑身肥肉的身子一颤一颤的离开。
“他是不是更胖了?”武明砚皱眉道。
“这几年在宿州,他攒下了不少家底,如今一朝被赏识提拔,喝酒应酬必然是少不了的。”
武明砚转头与黄悯平视,“我刚才不会是不小心撞破了他私下贿赂吧?”
“无妨,”黄悯回看过去,“我又不会与他同流合污,还要多谢你的打破,省的我费心去想该如何回绝。”
“不用客气,作为报酬,你来说说为什么你们陛下会重用他。”
黄悯低头藏笑,武明砚将手背在身后,“笑什么?”
黄悯摇头,眼中笑意未褪,“没什么,既然你让我说,那我想他应该是作为扳倒世家的重要人证回林都的。”
武明砚也不深究这笑,了然的点点头,“所以给他个官是为了稳住他。”
“是,也不全是,帝王之道在于利用小人而重用君子,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君子固然好,小人也有小人的妙用。”
“妙用何在?”
“不自己想一想吗?”
武明砚无意思的转动折扇,“赵瑾墙是太后放弃的人,更准确来说,是钱氏放弃,甚至想杀了的人,他一个偏远地带的小官,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没有利用价值,为他得罪钱氏更是不划算,所以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再成为世家的人的可能性。”
“他现在是萧秉烛一手提拔起来的,这说明在这期间,他必须衷心的、全心全意的、不遗余力的为他夺权,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嗯。”黄悯认同的点头,“其实还有一点,赵瑾墙本身八面玲珑,应酬游刃有余,将他放在林都这个地界上,做陛下的眼睛,可以让陛下更快看清谁是拥立他的,谁是反对他的。”
“这还不简单,世家之人定是反对他的。”
“没有这么简单。”黄悯平静而又悠长的看着武明砚,“世家哪有那么多人,能将这天下上万个官职给占尽,他们也是靠着广纳天下寒门学子来充盈自身,他们名义上世家的人,可终归不是世家自己人,谁能保证这群人中没有无二心或者中立的人呢?”
武明砚挑眉,“看来你们并不需要我,计划制定的已经够好的了。”
“不,这只能保证陛下有人可用,而天下三权,兵权,财权,人事任免权,可基本上都是世家的人,他们若是没人给拽下来,陛下的人可就上不去。”
“所以我是侍御史,负责把那群位高权重的世家人拉下马,反正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可以随便得罪人。”武明砚道:“打的好算盘。”
“我官复原职,依旧是监察御史,我会从旁协助你的,必要的时候,负责给你挡刀。”
武明砚抬手拒绝,“别,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挡刀。”
“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亲口说的?”
“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