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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旧事1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4页）

嬴湛的右手还在抖，但她没压。她让那只手抖着，抬起来指了指门口。"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我不碰你。出去。"

萧则看着她。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裂了——它被看穿了。嬴湛看它的方式跟看后宫那些王附没有任何区别。她不是动不了它，她是嫌它还没好，不值得她动手。

"王——"萧则开口。

"我说出去。"嬴湛打断它。她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是她自己的，稳当的、有力的、踩实了的。"再不走，我叫人把你拖出去。你自己选。"

萧则沉默了一瞬。然后它低下头，一件一件把衣裳穿回去。穿完了站起身，朝嬴湛行了个礼。

它走到门口的时候，嬴湛在身后说了一句：

"明日书房不用来了。我改主意了。"

萧则停了一步，没回头，走了。门合上之后，嬴湛靠回窗棂，闭着眼喘了好几口气。她的手还在抖，但她能动了——从头到脚，全是她自己的。

她站了一会儿，走到案前，把那碗汤端起来，泼了。

第二日朝会上，有人提起青州献上的那批舞者该如何处置。领舞者已下狱，其余的人还关在宫里。群臣议论了几句，有人说不必牵连无辜，有人说既然献上来就是王的人，如何处置王说了算。

嬴湛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朝阶下扫了一眼。萧则不在。今日它没有被传召，无权上殿。

这让她舒了一口气——那口气舒到一半，她听见自己的嘴开口了。她说："那批舞者里留一个，其余的各自遣返吧。"

群臣等着她说留哪个。

她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留那个姓萧的。"她说。

她说完就闭了嘴，脸上纹丝不动，像是这句话就是她想说的。但她咬紧了后槽牙，咬得牙根发酸。她不想留它。她本来要说的是"全遣了"。但嘴不听她的。

散了朝，嬴湛回到御书房。赵奉先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说。”嬴湛头也不回。

赵奉先低声道：”王，前几日您让徐立去青州查那个萧则的底细。今早徐立派人传信回来——”

嬴湛停步，回头。

"他查到了什么？"

赵奉先的声音压得很低："徐立说，青州府存档里关于萧则的所有记录，全部对不上。收容日期对不上，经手人对不上，连入府时的体貌描述都对不上。徐立问当时经手的吏员，那吏员想了半天——"

"想了半天？"

"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嬴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声。那笑很短，短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不记得，"她重复了一遍，"一个被献进宫里、替王挡了刀的人，收容它的吏员说不记得。"

赵奉先低着头，没接话。

嬴湛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她本来想批折子，笔尖悬在竹简上方，停了很久。

"赵奉先，"她说，"去把后宫所有的王附名单拿来。"

赵奉先一愣："王的意思是——"

"我后宫里有不少人。从前我赏过、碰过、扔在一边不管的，都列出来。还有外头那些等着我召的，一并列。"

赵奉先应了，转身去取。嬴湛把笔搁下，看着窗外。

它想往她床上爬。行。那她就把别的男人也弄进来——它不是想让后宫变成它的地盘吗？她让它看看，胥朝的王宫里到底谁说了算。后宫的男人们都是玩具，玩具不听话了，就换一批新的玩。

她低下头，继续批折子，笔尖在竹简上划出稳稳的一笔一划。她的嘴刚才不听她的，但她的手现在听。她得在嘴彻底不听她之前，把该办的事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