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宫,出不来怎么办?”
卫渊把他的手拨开,抬头看他。
“出不来,你拿着铁盒去见皇帝。”
赵恒的手僵在半空。
“洗衣局外墙,我走过。”卫渊把腰带束紧,从柜子里摸出一双软底靴换上,“暗卫那年我跟着陆敬查过那段路,墙角有个豁口,人能过。”
高明从门框边直起身。
“我跟你。”
“你臂上有伤。”卫渊没回头。
“左手能用。”
卫渊停了一息,没拒。
高明从柱子后头拿出自己那柄短刀,别在腰后。右臂垂着,左手把刀鞘按了一下,紧了。
赵恒把牙咬得嘎巴响。
“那我——”
“你在府里等着。”卫渊转过身,看着他。“哑女的信号从暗沟传出来,你在外头接。北仓如果有变,你是最后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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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的拳头攥着,指节嘎巴响了两声。
“世子。”他的嗓子压下去了,粗。
卫渊走到案前,把铁盒的盖子掀开。断指还裹着布,搁在盒底。他把盖子合上,手指在盒沿停了一息。
然后他从案角抽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折了两折,纸角发毛。上头三个字,朱笔写的。
朕知道了。
赵恒看见那张纸,脚步顿住。
“带这个干什么?”
卫渊把纸折好,塞进袖里。
“必要时,能让陆敬动刀。”
赵恒的嘴张了张,把话咽回去。那张纸的来路他见过,皇帝亲笔的朱批,搁在卫渊手里,比令箭还好使。陆敬见了这个,不用等旨意,禁军的刀能当场出鞘。
卫渊把灯吹了。
书房暗下来,月光从窗格切进一条线,落在案角。
“走。”
高明跟在后头,两个人的脚步踩在廊下,没声。
赵恒站在书房里没动。他手按着刀柄,按了半晌,松开。走到案前,把铁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盒盖上的铜扣在月光里反着光。
更鼓从城南传过来。
亥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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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沟的水没过脚面,凉得扎骨头。
哑女贴着沟壁往前摸,指头在砖缝上划过,数着步子。三十步。铁栅的横条撞在指尖上,锈味呛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