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身子压低,脸贴着铁栅的缝隙往里看。
里头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屏着气,耳朵贴上去。
水声。滴答的,从石壁上淌下来。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咳。
低哑,闷在喉咙底下,压了又压,没压住。
哑女的手指在铁栅上收紧,指节顶着锈铁,发白。咳声断了一息,又来了一声。比刚才重,带着痰音,往外拽得费力。
哑女把手从铁栅上松开,指尖在横条上敲了三下。
轻,短,匀。
栅后头的咳声停了。
安静了两息。
然后是声响。不是咳。是指节敲在石壁上的声音。三下。
一样的节奏。
哑女的手指在铁栅上停住,没再动。她把耳朵从栅条上挪开,后退半步,蹲在暗沟里,后背贴着砖壁。
秦虎活着。
她从袖里摸出那片碎瓦,在沟壁上刻了一道。短横旧暗记。
然后她转身,贴着沟壁往回走,脚步踩在水里,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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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局外墙。
卫渊的手指摸到墙角那个豁口,砖茬磨着掌心。他把身子侧过去,肩先过,腰跟着绞进去,脚蹬着墙根那块松砖,人从豁口挤出来。
高明跟在后头,左手撑着墙沿翻过来,右臂垂着没动,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出声。
墙里头是条窄道。两边是洗衣局的矮房,窗全黑着,没人。浆水味从排水沟里冒上来,混着皂角的涩。
卫渊贴着墙根走。靴底是软皮,踩在石板上没声。
走了二十步,窄道尽头有道月亮门。门洞里透着光,不是灯光,是月光打在对面白墙上的反光。
卫渊在月亮门边停住,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空的。地上晾着几匹布,被露水打湿了,搭在竹竿上往下坠。
院子对面是道长廊,廊下每隔十步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压得低。
长廊尽头,往北拐。
卫渊回头看高明。高明靠在墙根,左手按着腰后的刀柄,朝他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贴着院墙走,从竹竿底下穿过去,布角扫着卫渊的肩头,凉。
到了长廊边上,卫渊没走廊下,从廊柱外侧绕过去,踩着花坛的砖沿往北。
脚步压到最轻。
走了半盏茶工夫,前头的灯笼多了起来。光比刚才亮,打在地砖上,把人影拉得短。
卫渊停住。
前面二十步,是一道垂花门。门边站着两个人,内侍服色,手交叠在腹前,头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