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门后头,就是寝殿的外院。
卫渊蹲在花坛后头,手指撑着砖沿。他的目光从垂花门上扫过去,落在门边那两个内侍身上。
左边那个腰上挂着铜牌。
牌面朝内,看不见字。但铜牌的形制他认得——司礼监的值牌,二秉笔以上才有。
高明凑到他耳边,气息压到只有一线。
“冯吉不在门口。”
卫渊的手指在砖沿上点了一下。
“值夜的不站门口。”
他的目光往垂花门里扫了一圈。门洞里透出暖光,寝殿的窗半开着,帘子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动。
帘子底下有人影。坐着的,侧对着窗。
卫渊把那个轮廓看了两息。身形瘦,肩窄,坐姿端着,手搁在膝上没动。
冯吉。
高明也看见了。他的左手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
卫渊摇头。
“不动他。”
高明的手松开。
卫渊从花坛后退了半步,蹲着往左侧挪。左边有条排水沟,沟沿贴着墙根,能绕到寝殿侧面。
他把身子压低,顺着沟沿往前摸。
走了十步,停住。
寝殿侧窗下面,搁着一只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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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的盖子半开着,里头一只瓷碗,碗里的药汤还冒着热气。药味从窗缝里往外蹿,苦甘混着,和东宫偏房里那碗一样的味道。
卫渊的手指在沟沿上收紧。
窗里传来声音。不是冯吉的。是另一个内侍,嗓子尖,压着说话。
“秉笔,汤药凉了,该递进去了。”
冯吉的声音从窗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
“等一刻。陛下刚合眼,这会儿惊了不好。”
卫渊的后背贴着墙根,手指在袖口的铜扣上按了一下。
等一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偏西了,云层从东边压上来。
高明蹲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左手撑着地面,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卫渊没动。
他盯着那只食盒,盯着碗里的药汤。热气越来越少,药面子往下沉。
冯吉说等一刻。
一刻之后,那碗药会被端进去。
卫渊的手从袖口移开,伸进袖里,指腹碰到那张折了两折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