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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收服孙连城（第1页）

祁同伟将孙连城这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平静地从孙连城惨白的脸，滑向他身后电脑屏幕上那片尚未关闭、依旧缓缓旋转的壮丽星空，最后落在他膝盖撞到桌沿后下意识揉搓的手上。

祁同伟迈步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

他没有走向办公桌后的主位，而是很自然地走向靠墙摆放的那几张接待来访者的旧布面沙发，随意地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的老友。

“孙区长，”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破了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脸上非但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浮现出一丝…饶有兴味的微笑？“对天文也有研究？”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孙连城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茫然。预想中的疾风骤雨没有降临，祁同伟的态度平静得近乎诡异，甚至带着点…兴趣？

“啊？…啊！”孙连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他下意识地抬手扶正了眼镜，手指因为紧张还在微微颤抖。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那片星空依旧固执地亮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此刻的狼狈。

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扑过去，终于成功关闭了那个让他“原形毕露”的星图软件。屏幕上恢复成一片单调的蓝灰色桌面背景。

“祁…祁省长，我…我…”孙连城转过身，面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祁同伟，语无伦次，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羞愧、恐惧、还有一丝被撞破隐秘爱好的尴尬，在他脸上交织变幻。“工作间隙…就…就放松一下…我保证，绝不影响工作！我…”

祁同伟抬手，做了个温和的下压手势，止住了孙连城慌乱的自辩。“放松一下，挺好。”他的目光扫过孙连城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又落回他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格外憔悴的脸上，“劳逸结合嘛。我看你这里，”他指了指那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还有外面，都挺需要放松的。”

孙连城顺着祁同伟的目光看向窗台上的绿萝，又想起区政府大院那副破败景象，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垂下头，不敢再看祁同伟的眼睛，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己经浸透了衬衫。

祁同伟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随意而自然，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刚才那个，是模拟星图软件？能看到仙女座星系（M31）吗？听说它的首径是我们银河系的两倍？”

孙连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祁省长…竟然知道仙女座星系？还知道它的首径是银河系的两倍？这不是那些只会念报告的领导能随口说出的东西！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和莫名兴奋的情绪瞬间冲淡了他心头的恐惧。

“能！能看！”孙连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去重新打开那个星图软件，“M31，室女座星系团里最大的成员，距离我们大约254万光年，视首径比满月还大…”

他语速飞快，带着一种遇到知音般的急切，但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又硬生生刹住了车，脸上再次浮现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祁同伟却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带着一种理解和鼓励。“254万光年…”他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办公室简陋的天花板，投向那不可见的深邃苍穹，“光从那里出发的时候，地球上还是首立人茹毛饮血的时代。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孙连城身上，语气平稳而深邃：“哥白尼把我们从宇宙中心的幻觉里踢了出来，布鲁诺为了宇宙无限论被烧死在鲜花广场，哈勃用威尔逊山上的望远镜证实了河外星系的存在…每一次认知的突破，都伴随着旧秩序的崩塌和难以想象的阻力。”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像蕴含着某种力量，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人类花了上千年，才在浩渺宇宙中确认了自己渺小如尘埃的位置。这过程，本身就是一部壮丽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