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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孙连城的行动（第1页）

祁同伟的奥迪车驶离光明区政府大院，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带起细微的颠簸。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送风声。

秘书宋海坐在副驾，几次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祁同伟。

省长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在光明区那间简陋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宋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省长，孙连城…真的行吗？李书记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李达康对孙连城的评价和态度，在省里并非秘密。祁省长此举，无异于首接挖了李达康“京州帮”的墙角，而且挖的还是李达康早己定性为“废子”的人。

祁同伟依旧闭着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李达康？”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眼里只有他的GDP，他的政绩工程。至于底下的人是死是活，有没有心气，他不在乎。”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孙连城这种人，聪明，干净，就是心气散了。李达康只会用鞭子抽，抽不动就弃之如敝履。殊不知，这种人一旦点着了，烧起来比谁都旺。”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锐利如鹰隼。“光明区就是一潭死水，正好拿来试刀。成了，是全省的样板；不成，损失也有限。孙连城，就是那把刀。至于李达康…”他嘴角的冷意加深，“他很快就会知道，他扔掉的是块什么石头。”

宋海心中一凛，不再多言。他明白了，孙连城和光明区，在省长眼中，既是一步试探的棋，也是一块投向死水的石头，更是…一把刺向李达康软肋的刀。

孙连城办公室的灯，在祁同伟离开后的第三天夜里，依旧亮如白昼。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熬夜的疲惫气息。

孙连城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但他整个人却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亢奋而孙连城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但他整个人却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亢奋而专注。

办公桌上，那几盆绿萝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散乱的文件、画满箭头的流程图草稿和写满批注的调研报告。

他时而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敲击键盘，时而抓起笔在纸上疯狂演算，时而烦躁地抓抓头发，盯着墙上挂着的光明区地图陷入长考。

改革的蓝图在他脑中逐渐清晰，但每一步都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和根深蒂固的惰性。

改革的蓝图在他脑中逐渐清晰，但每一步都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和根深蒂固的惰性。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孙连城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进来的是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老赵，一个在光明区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脸上习惯性地堆着谦卑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世故和精明。他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脚步放得很轻。

“孙区长，打扰您了。这是…这是您要的全区各窗口单位近三年的投诉记录分类汇总，还有…人员编制和经费明细。”

老赵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那片狼藉和孙连城憔悴的面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不以为然。

他心里嘀咕：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被祁省长灌了迷魂汤？这孙猴子，真以为能翻了天？李书记知道了，怕是要雷霆震怒。

“放那儿吧。”孙连城依旧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老赵没动，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过来人”劝诫的意味：“孙区长，您看您这都熬了三天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这改革试点…是不是再斟酌斟酌？牵一发动全身啊！

下面那些老同志，习惯了按部就班，突然要大动，抵触情绪肯定大。还有经费、编制…哪一样不是难题？祁省长虽然开了口，可这具体落实…”他拖长了调子，意思不言而喻——空头支票，难兑现。

孙连城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盯住老赵那张堆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