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我的手。
坐在床边。
把浴袍的袖子卷起来到手肘。
手臂上的皮肤还是光滑的。不像同年女人的松。
是小臂内侧那种薄薄的、能看到淡蓝色血管的紧致。
她把腿蜷上来,赤脚踩在床单上,脚趾上还残留着新涂的指甲油。
她从新加坡带回的那瓶透明指甲油,她说这颜色叫山茶。若诗以前在铜锣湾那家日系店里买过的同一款。
“砚清。在无菌房里若诗不能跟你有肌肤之亲,今晚你心里要是惦着她。你就把我当成她。”
我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往我这边轻轻带过来。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锁骨。
“你不是她。你是你。我进来的是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给方咏珊的。你在新加坡酒店里跟我说过。那晚你不急。今晚你洗澡洗了很久,是不是也急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浴袍的腰带解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穿。
灰蓝色的浴袍从肩膀上滑下去,落在床沿上堆成一团。
她的身体在台灯下是温润的。不是少女那种白到发光的润,是五十几岁之后皮肤纹理里渗出来的一层润。
像桂花枝头上已经裂开的花苞,花瓣还在往外挣,但香气已经拦不住了。
她抬起手放在我衬衫领口上解第一颗扣子。手指顿了顿,说若诗身上的留置针从左手换到右手了,因为左手手背上的静脉瘪了,护士扎了两针没扎进去扎到手腕内侧。你去看她的时候不要碰她左手腕。
然后又继续解,一颗一颗,六颗扣子全解完,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落到地上。
她把手放在我心口上,掌心贴着左胸。
“若诗说你的心跳比以前快了。你在新加坡的时候也快。今晚也快。是紧张还是想要。”
“从你在楼下掐桂花说送我开始。就想要。”
她低下头。
嘴唇贴在锁骨上那个旧疤上。跟之前某一次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含住,只是贴着。
嘴唇是干的,唇纹蹭着疤痕的凸起。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吹出来沿着锁骨往上走,痒痒的。
她说这个疤是你自己摔的,但缝针是在我怀里缝的。那晚你哭了一整夜。
我说以后不骑单车了。
你第二天又骑。
她的嘴唇从锁骨往下滑,沿着胸骨的正中线画一条很细的线。
每往下滑一寸,她就轻轻啄一下,像在整理散了的书页,用指尖把折角抚平。
滑到心口的时候停住了。把整个嘴唇都贴上去,然后张开嘴,用舌尖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然后沿着心口往左移。左乳的右侧。
她的舌尖在那里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我。
“以前我没亲过你。除了嘴。今晚开始,我要把你身上每一个疤都补一遍。”
她低下头继续。
嘴唇从左胸滑到肋侧,在肋骨最下面那根上咬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叼起一层很薄的皮肤,然后松开了。
那里留下一圈浅浅的齿痕,很快消失。
但那一瞬间的微痛混着舌面的湿热,让我从腹股沟直接窜上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