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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鸟养羞（第2页）

看到这道罕有的笑容，贺霄摇了摇头——即便他百般不愿，可他终于还是做出了他最不愿做、最不想做的事，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卷入其中。

见到他难得松口，柔姒诚挚道：“我知道我们刚结为夫妻，想要恩爱无间，还需一些时日。我听说父亲大人与你的生母当初也是因父母之命走到了一起，他们都很恩爱，我相信将来我们也未必不能做到。”

她缓缓说着，全然没有注意贺霄已然变换的神色：

“我刚入府时，便听说了冰窑之事，我当时便想到，倘若父亲大人不是非常爱惜你的母亲，也不会违背礼俗去做这样的事……我知道你从前……从前或许也有别的心仪的女子，我想告诉你，我并不介意。”

此话入耳，贺霄缓缓走向案前，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水，不言不语，径直饮下。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可以做到如你母亲那般，如此或许——”

贺霄径直打断她的话：“故人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此外，你也无需对他们有过多的揣测，他们未必像你想象的那般，恩爱。至于其他的传言，你也不必尽信。”

“我只是觉得，人人都有过往，都有从前，既然过去了，就该适时地放下。”

他低叹一声：“有些，是放不下的……”

见他这般道来，柔姒心中一沉，眉宇悄然敛了神色，一股寒意渐渐漫上心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放不下过往，或许就会伤害到当下的人。”柔姒说着，语气渐渐变得坚冷起来。

“一个人，倘若过去都能轻易放下，又怎会真切地珍惜当下的人。”

话音落下，柔姒双眸中最初的炽热神光，一寸一寸黯淡了下去。

而他也终于明白，无论他如何躲闪，如何回避，他与柔姒始终还是绕不开这些关乎情分归处的谈论。

沉吟许久，见到柔姒不甘而酸涩的神色，再想到近日困扰于心的种种事由以及贺府尚不明确的将来，他沉沉道：

“柔姒，我明白你心中有怨，可我不能在没法给你任何承诺之时，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承诺……？”

“不该做……？”

柔姒不解地摇摇头：“贺霄，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不单单是今日，这些时日，从我嫁入府邸以来，我都始终猜不透你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难道为人夫者的本份，在你看来，都是不该做的吗？”

他看向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或许，我就不该给她哪怕一丝的希冀。

想到此，他缓了缓，看向满脸不甘的柔姒，嗓音沉沉：

“柔姒，你是一个好女人，你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以你的学识，你认定了一件事，便要毫无纰漏地完成它，因而，任你嫁到任何一个门第，都可以游刃有余。你今日愿意同我讲这些，愿意等我，不过是由于你认定了我是你的郎君。但，倘若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事，我有什么变故……又或者，我不再是你的郎君，到那时你不再认定我，那么此刻我不与你同床共枕，或许，就是对你的周全。”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仿佛积聚了许久的话今日索性全盘道来。

此刻，他惊觉这回不再像往日那般躲闪，而是直直看向她，平静地道出这些似乎自己都未能全然想明白的话。

柔姒惨笑一声，满脸无奈与不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出事……什么不再是我的郎君……我也不想懂，毕竟此前的二十年我都不在你的身侧。你从前有些……有些其他的女人，我都可以理解，但——”

贺霄打断她的话：“你不必无端揣测。”

“是吗？”她苦笑道，“那你告诉我，你待我为何这般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