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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芷音忆 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回门宴之后不过两日,霍霄宸便要出征了。

这三日里,我与他依旧相敬如宾。他每日早起去军营处理出征前的军务,傍晚回府,与我在正厅用一顿晚饭。饭桌上,他会简单问几句府中事务,我一一作答,语气平缓,条理分明。他听完点点头,说一句“辛苦你了”,便各自安歇。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接触。我们像是两个配合默契的同僚,客客气气地完成着一桩名为“婚姻”的公务。

出征前夜,他回来得比平时晚。我在正院替他收拾行装,将细软、伤药、换洗衣物一样一样归置整齐,用油布包好,再捆扎妥当。这些事情我从母亲那里学过,做起来利落干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捆最后一个包袱。听见脚步声,我站起来,转过身。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身上还穿着军营里的便服,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倦色。他看了我一会儿,目光落在地上的包袱上,又移回我脸上。

沉默了许久,他开口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却格外沉稳,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人会有的语气。

我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温婉:“将军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将军即将出征,万事小心。妾身会守好霍府,等将军归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我对他没有感情,但我敬重他的忠勇,明白他身为将领的责任。作为他的妻子,守好家,是我该做的事。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疏离,还有一丝——我后来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是对这桩婚事的无奈。

我们都没得选。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有劳夫人。”

次日天还没亮,霍霄宸便披甲持剑,辞别公婆,踏上了征途。

我起身相送,站在霍府门前,看着他翻身上马。一身银甲映着晨光,英气逼人。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依旧是客气的,疏离的。但在那客气底下,我似乎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一句没说出口的嘱托,或者是一丝不舍。很淡,淡得我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他不再停留,策马扬鞭,带着大军朝城门而去。马蹄声隆隆,扬起一阵尘土,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尘土落定,直到长街空无一人,直到晨风吹得我手脚发凉。

丫鬟小声提醒:“夫人,该进去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回府。

门在身后合上。偌大的霍府,忽然变得很安静。

等待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长,也比我想象的要安静。

公婆待我极好。婆婆是个和善的人,知道我与霍霄宸是联姻,并无感情基础,从不为难我。她只是偶尔会拉着我的手,叹一口气,说:“芷音啊,委屈你了。宸儿那孩子,从小话就不多,但他是个好的。你等他回来,他会对你好的。”

我笑着应了,说“不委屈”。

其实是真的不委屈。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婚姻不是用来“不委屈”的。它是用来完成使命的。

府中事务我打理得井井有条。母亲教的东西,到了这时候全用上了。账目怎么查,下人怎么管,亲眷怎么应付,一样一样做下来,并不难。下人们敬我是丞相嫡女,又见我待人宽厚,从不苛责,对我倒也真心敬重,不敢怠慢。

日子过得很规律。早起,侍奉公婆用早膳,处理府中事务,午后读书或做女红,傍晚陪婆婆说话,入夜后看一会儿书便歇下。

日复一日。

规律到有时候我会恍惚——我到底是在等一个人,还是只是在过日子。

直到他的第一封信送到。

送信的是军中的人,风尘仆仆,把一封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信交到我手上。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自己都没察觉。

信不长。字迹凌厉,笔锋硬朗,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道,像他这个人一样利落沉稳。内容很简单:报了平安,说了边境战事的概况,然后是一句——“家中诸事,劳你费心。自己保重。”

没有温言软语,没有儿女情长。

我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把信仔细折好,收进妆台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第二天,我去书房磨墨,铺开信纸,提笔写回信。

写什么呢?我想了很久。

最后落笔的,也不过是几句寻常话:府中一切安好,公婆身体康健,让他不必挂念。叮嘱他保重身体,小心战事,早日归来。

信写得很短,短到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还能写什么。我们本就不熟,本就没有私密的话可以说。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分内之事”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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