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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舆论漩涡（第1页）

整改完成后的第七天，凡达公益配送的数据开始回升。

准时送达率从68%提升到92%，用户满意度维持在98%以上。新增了西家餐饮合作方——两家大学食堂利用闲置产能加入，一家社区烘焙坊提供低价面包，甚至还有一家素食餐厅愿意每周提供两次免费素餐。

骑手团队稳定在十二人，陈志刚设计的“老带新”培训机制效果显著。那个十八岁的辍学少年小吴，现在成了最快的骑手之一，熟悉和平新村每一条迷宫般的小巷。

表面看，一切都在好转。

但林凡心里清楚，风暴正在酝酿。

周三上午十点，创业园307室。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摊开的《江州日报》。第三版，社会新闻版，整版报道的标题触目惊心：

《公益还是生意？——社区助餐服务背后的资本游戏》

副标题更狠：“打着公益旗号，收割老人市场？”

报道的配图很巧妙：左边是凡达骑手小吴送餐时在楼道里奔跑的背影，衣着朴素，电动车老旧；右边是暖阳配送的团队合影，统一制服，专业装备。对比鲜明。

作者叫郑杰，是本地有名的调查记者，以揭露社会问题著称。

报道的开头还算客观，描述了城市老龄化背景下“吃饭难”的问题，介绍了政府购买社区助餐服务的政策。但从第三段开始，风向急转：

“然而，在这个看似温暖的民生工程背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一边是新成立的‘凡达公益配送’，注册资本仅五十万，团队不足二十人，却拿到了覆盖三个社区一百五十户的服务合同。另一边是上市公司迅达物流旗下的‘暖阳配送’，专业团队，雄厚资本，却只拿到了同等规模的合同份额。”

“记者调查发现，凡达公益配送的投资方‘晴空科技’，其CEO苏晴与江州理工大学江明远教授私交甚笃。而江教授正是此次招标的特邀评委之一。”

“更令人疑惑的是，凡达的中标价格虽然与暖阳相同，但服务标准却存在明显差异。记者随机采访了十位受助老人，其中六位表示‘饭菜有时凉了’、‘送餐时间不稳定’。而暖阳配送的试点社区，满意度高达99%。”

“值得玩味的是，凡达公益配送在招标会当天，组织了一批受助老人到现场‘声援’。有知情人士透露，这些老人获得了‘特殊照顾’——餐食更丰盛，配送更及时。这是否涉嫌‘定向收买’？”

“公益的本质是纯粹与透明。但当公益项目成为资本角逐的赛场，当老年人的餐桌成为商业竞争的筹码，我们不禁要问：这到底是在做公益，还是在做生意？”

报道的最后，是一段“专家评论”：“江州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表示，政府购买服务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原则。任何形式的‘情感绑架’和‘舆论施压’，都会损害公益事业的公信力。”

办公室里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份报纸，没有人说话。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冷得像冰。

小王第一个打破沉默：“胡说八道！饭菜凉了是因为那天暴雨，骑手摔伤了！送餐时间不稳定是因为我们人手不够在调整！这些我们都跟老人解释过，他们都理解！”

小李咬着牙：“组织老人去招标会？明明是赵主任告诉他们，他们自己来的！我们根本不知道！”

陈志刚的脸绷得像块铁：“这个记者。。。根本没采访我们。如果采访了，不会写这种东西。”

林凡坐在椅子上，手在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恐惧这种报道带来的后果——老人的家属看到会怎么想？街道办看到会怎么想？那些刚刚建立信任的合作方看到会怎么想？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个电话是赵主任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林凡，你看到报纸了吗？街道办领导很生气，让我问你，报道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林凡努力让声音平稳，“赵主任，您了解我们的，我们。。。”

“我了解没用！”赵主任打断，“现在领导要看证据。你们今天之内，把所有材料——合同、账目、配送记录、用户反馈——全部整理好送过来。还有，准备接受调查组的核查。”

第二个电话是张叔：“小林，我店门口来了几个记者，问我是不是给你们供餐，问价格，问利润。。。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林凡说，“张叔，您就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