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跟亲哥的关系就很正常,说个话嗓门嘹亮坦坦荡荡,刚才我还有点嫌她吵,这会儿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竖起耳朵偷听——我都快忘了不亲嘴的兄妹关系是啥样的了。
偷听半晌,最终因听不懂焦作话而学无所成,只被口音逗得肩膀发抖,我于是放弃了学习。
我学我哥,回了他一个【等寒假回去给你带礼物】,随后抛却杂念与烦恼,专心开启我的大学生活。
大学生活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首当其冲给我的感觉不是自由,也不是潇洒,而是一个字:忙。
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忙。
班群里成天各种通知响个不停,一来通知就要满学校到处跑,再要么就是填各种表,导致我现在一看QQ就烦得慌。
学校还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加社团,并且算一个必修学分。
不得不说,刚上大学那段时间,我的状态相当低迷。
和我哥失败的恋情、以及我哥和我妈接连对我做出的三分钟热度的评价,一度让我认为我对什么都不会有真正的热爱,也什么都干不成、干不好,所以那些五花八门的社团我哪一个都不想去,晚上学生会文艺部来我们宿舍发传单,我接了以后心想就这个算了,然后去面试了,然后成为了院学生会的一员。
学生会没我上大学前听说的那么势力,起码我们学院的没有,我们都只是学校的底层牛马,被学院老师使唤得团团转。
军训还是老一套,左转右转走正步,我每天清早里三层外三层涂满防晒霜,白天时不时再被前排对脸呲防晒喷雾的女生雨露均沾一下,因此也没怎么晒黑。
偶尔有男生来问我加微信,我窘迫地摇摇手拒绝。我不想跟别人发展恋爱关系,我心眼小,装了我哥一个就再装不下其他。
军训最后几天我们排练集体节目,我发现南方人真的平翘舌音不分,我们喊倒计时喊到“零”,呼啦一片喊的“林”,给我整不会喊了。
老国民党夫妇的爱情传说也很美丽,蒋宋的爱情之见证、浪漫之梧桐,在我们每天骑车的路上落絮纷纷,见者无不涕泗横流,一星期不到我和张樟就已经要得鼻炎了。
繁忙如无头苍蝇的生活,暂时淡化了我情感上的伤痛,我也很久没跟我哥联系过。
偶尔我哥会发条朋友圈,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内容,什么清晨的夕阳深夜的应酬,我给他点赞然后夸他拍得不错,又或是让他回去早点休息,他特官方地回我个谢谢老妹关心。
我觉得他还在生我的气。
但我很想我哥。
做梦都在想。
好几天早上起床,我摸到枕巾湿凉一片,张樟跟我说她听到我晚上在哭,还以为我在看什么伤感小说。
我对此毫无知觉,想来应该是在梦里哭的,但梦到什么内容,我又忘了。
我现在只期待寒假,只有过年我和我哥才能再见上一面——他要是敢带女朋友回家我就把他老二剁了。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我上大学的第一个月,月末,我哥发微信跟我说,他要来南京看我。
收到消息是在晚上七点多,我不知道他为啥会突发这一奇想。
我淡定地回了他个【好,到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然后霎时跳起来把衣柜一通扒拉!
正在看综艺的张樟和辛诺被我吓了一大跳,摘下耳机问我怎么了,我忙着翻找衣服一时没空回答她们。
上大学可不比高中,我得穿些能彰显我魅力的衣服……不说都市丽人吧,但起码也青春靓丽有活力一点……嘶,话说我这两个月好像完全没买新衣服啊……
我对着满衣柜朴实无华的运动休闲装傻眼。
舍友们也在对着我傻眼。
我缓慢地转过头,一字一顿问:“你们谁有时间,陪我去一趟新街口……不,不行,太远了……去金鹰!”
来不及去那么远了,我即刻、马上、现在就要挖掘我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