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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我哥直直盯了我半晌,一扯嘴角,从鼻腔重重嗤出一声像是被气狠了、甚至于气笑出来的哼声,然后不再停留地转了身,气冲冲进了安检。

我想,他这两天的心情大抵都融在了这一声里。

他转过身我才敢抬头看他,目送他挺拔而孤单的背影阔步远去,消失在安检口后。

他其实也瘦了些,我希望他回北京也能好好吃饭,工作不要那么辛苦,有心事多跟我说。

恋爱问题除外,除非他想看我提着刀跑到北京跟他论剑华山。

回宿舍的当晚我就病倒了,一病整整三天,堪称大病一场。

病因可以追溯到一个现实解释,就是雀冉假期出去玩的时候被地铁上的人传染了感冒,带回宿舍又传染给了我,她身强体健咳嗽半宿好了,我则免疫力低下被病毒一拳击倒。

但我更愿意用个浪漫文青的玄学说法,即我哥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灵魂的另一半,我的一只眼睛,我心脏中的左心房,组成我生命长河的两条支流之一,没有他我将枯竭,他不在我的三魂七魄就少了一半,人缺魂短魄会变得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古代那些痴子就是这样。

古人常说相思成疾,以前我只觉得他们是矫情,闲的没事干,现在看来不一定。

这三天我躺在床上烧得精神恍惚,张樟拿来她的体温计给我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七,她忧心忡忡地问辛诺要不要叫救护车来把我拉走,她怕我再这么烧下去要不声不息地没在宿舍里了。

我并不想搞那么大一出动静,救护车要是直接闯进学校停在宿舍楼下,那先被查出问题的将不会是我而是我可怜的辅导员。

我在美团上买了药,拜托下楼吃饭的张樟她们帮我拿一下,拿回来后就水吞了药片,体温这才将将稳定。

这些天课也没能去上,跟导员请了假,在宿舍躺着养病时我就在稀里糊涂地思考人生的意义生命之厚度,从“人为什么而活着”这一哲学问题思考到我和我哥到底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都说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那我来南京上大学的安排,抛开人为因素不谈,是不是也暗示了上天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我不服。

既然如此那我和我哥也就是生错了地儿而已,搁中国玉皇大帝不允许我们兄妹乱伦,要生在希腊那众神祇说不定还会撮合我们在一起。

我想了三天也没想出个清明的答案,我还是和过去的一年半一样迷茫。

大人们总说做错的题要订正,做错的事要改正,不能将错就错,一错再错,我按照这个标准从出生磕磕绊绊走到大学,走了十八年。

我知道人人都会做错事,但我原以为我长大了就会什么都懂了。

长大了就会自动懂得怎么跟人交际,长大了就会懂怎么交保险,长大了就会懂怎么工作,怎么修断开的电路、不亮的灯泡……

我以为高中毕业就是长大,满十八岁就是长大,上大学就是长大,但现在看来好像都不是。

我失去了对于“长大”那条标准线的定义。

今年我十八岁,身体基本停止了发育,但我好像还没有长大,一年一年仍在不断成长的只有我的迷茫。

从前我迷茫时可以找我哥,我哥会帮我解决所有难题,他是我的牧羊人。但现在不行了,我的牧羊人也被我带歪了。

我捂住眼睛,藏在光线暗淡的床帘里无声流泪。

我爱我哥,可我的爱是错的。

我任性地拉着不情愿的我哥跟我乱伦,等到他爱我时我又要抛弃他重回正路,我简直是个畜生。

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感情上的错到底该怎么处理?

没有人教过我。

如果我的感情是错的,需要修正,那我哥肯定也知道,可他是怎么想的呢?他准备怎么做?

我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想问他。我已经不是会轻信“永远”的年纪了。

也许在这一点上我有所成长,但这样一看,成长跟一场凌迟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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