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退烧后一时兴起逗我哥的那一下,让我俩的关系稍微破冰了点,起码我们恢复日常联系了。
但也不多,毕竟我哥真的忙,我一般晚上会给我妈打视频闲聊,跟我哥却一个月都打不上几次,因为他晚上加班,这使我格外珍惜和他通话的机会。
寥寥几次跟我哥打电话,我都是跑去寝室阳台打的。
起因是第一次跟我哥通话结束后,张樟贼笑着凑了过来,捏着嗓子调侃我:“哟,在跟谁说话呢,小声儿怎么娇滴滴的呀?”
给我臊的。
从那之后再给老哥打电话我就跑去阳台躲着打了。
我哥这趟突然袭击来得秘密,前晚我还在跟他商量双十二要买什么,次日傍晚就收到他一条消息。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下楼】
我一脸懵圈地下楼,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数日不见的我哥。我看他的眼神好似看到埃及的斯芬克斯像突然出现在我校。
兴许是我上回传达的“社会人士”评价伤到我哥玻璃般晶莹脆弱的自尊心了,他今天穿得特青春,活脱脱一身男大风,轻衣薄衫的大冬天也不嫌冷,路过的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为他精心粉饰的皮相所迷惑纷纷露出爱心眼,这老流氓在一众注目礼中笑得花枝招展,骚货一个。
我过去揪了他一把,让他的骚脸转到我这边,“你怎么来了?”我的语气中和了没好气和喜悦,听起来还挺昂扬,服了。
我哥一手插兜,居高临下睨着我,这趟过来他显然没有上回端着了,然而那叵测的神情令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这趟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回忆一番,最近我俩的对话一直很和谐,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孔子之家都未必有我们儒雅守礼,我貌似没哪里惹到他。
我哥挑高眉梢,扬着语调反问我:“怎么,不想我来?”
我无言以对,问他:“你怎么进我们学校的?”
“翻墙呗。”我哥一脸要不然呢的理所当然。
太青春了老哥。
消息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像上回那样精细打扮,睡衣棉拖披个外套就下来了,我哥耷着眼皮上下打量我,狡黠弯起的眼睛像发现了我的真面目。
我意识到自己的糗境,顿时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没见过人穿睡衣啊!”
结果我哥见我恼了更是笑得放肆,笑得停不下来,笑得像个傻逼。
日,大傻子神经病,我不理他了。我掉头就走,我哥一把拉住我,咳嗽几声清了清笑哑的嗓子,问:“上哪去?”
“回宿舍跟正常人待着。”
我哥左顾右盼:“这儿哪有不正常的人?”
我讽刺他:“就那个骑驴找马的。”
我哥意味深长地乜斜我,摸了摸我的头,亲和道:“小妹,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哥不嫌弃你脑部残障。”
淦!我抬腿就是一脚,奈何棉拖软绵绵的完全不给力,只在他修长崭新的黑色冲锋裤上落了片不痛不痒的灰印子。
我哥无所谓地拍拍裤腿,手掌从我后脑勺滑到后领合指揪住,拎着我往他跟前靠,“走,陪你哥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