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沉默了。许久,她说:“那本书……是奴婢藏的。娘娘烧书那晚,奴婢偷偷从火里抢出来的。”
她抬起头。
“奴婢小时候也识字。后来家道中落,入宫为婢,就再没提过。”
“现在可以提了。”李秋水说,“嬷嬷若是愿意,也可以来识字班。年纪不是问题,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容嬷嬷的眼泪掉下来。
“沈姑娘,”她说,“您真是个……怪人。”
“大家都这么说。”李秋水笑了,“但怪人活得真实。”
她走出宫门,回头看了一眼。
红墙黄瓦,白雪红梅。
很美,但很冷。
还好,她想。
有人在试着让这里暖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回到院子,小梅正在扫雪。
“沈姑娘回来了。”她放下扫帚,“林姑娘刚才来过,说有事找您。”
正说着,林晚就来了。她披着斗篷,脸冻得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有大事!”
“什么事这么高兴?”
“皇商!”林晚激动地说,“宫里的采买太监来找我,说要订一批绣品,给明年春天的宫宴用。是贵妃娘娘推荐的!”
李秋水笑了:“这是好事。接了吗?”
“接了!”林晚说,“但……但我有点怕。这么大的单子,我怕做不好。”
“怕什么?”李秋水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二十多个绣娘,还有三个宫里出来的老师傅。对了,可能很快还有第四个——真正的大师傅。”
林晚愣了愣:“谁?”
“贵妃娘娘。”
林晚的眼睛瞪得溜圆:“娘、娘娘?!”
“嗯。”李秋水说,“她想教绣活。你有空去宫里一趟,跟她商量商量,看怎么安排。”
林晚愣了半天,忽然抓住李秋水的手:“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李秋水说,“是你自己做得好,别人才会给你机会。”
她顿了顿。
“但是林晚,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姐姐你说。”
“皇商的单子接了,就不能只想着赚钱。”李秋水说,“要保质保量,要按时交货,要对得起信任你的人。哪怕少赚点,哪怕辛苦点,信誉不能丢。”
林晚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李秋水说,“接了宫里的单,肯定有人眼红,有人说闲话。你要稳住,别听那些。做好自己的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嗯!”林晚说,“姐姐,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秋水拍拍她的手。
“怕也没关系。”她说,“怕还去做,才是真勇敢。”
那天晚上,李秋水在灯下写东西。
春桃好奇地问:“小姐,您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