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自立手册》。”李秋水说,“教女子怎么谋生,怎么算账,怎么管人,怎么……不靠别人活着。”
春桃凑过去看。第一页写着:
“序:此书不为教女子成为谁,而为教女子成为自己。”
“小姐,”春桃小声说,“您写得完吗?”
“写不完。”李秋水说,“但写一点是一点。有人看了,有用,就够了。”
她继续写:
“第一章:手艺。女子当有一技之长,绣花也好,做饭也好,识字也好。手艺在身,饿不死。”
“第二章:算账。钱要算清楚,进多少,出多少,剩多少。不算账,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第三章:识人。好话听三分,坏话听七分,自己判断。人心隔肚皮,日久见人心。”
写到第四章时,她停住了。
“小姐,怎么了?”
李秋水想了想,写下:
“第四章:拒绝。不想嫁的人,不嫁;不想做的事,不做;不想演的角色,不演。人生苦短,别为难自己。”
春桃看着那行字,忽然哭了。
“小姐,”她哽咽着说,“奴婢……奴婢能抄一本吗?”
“能。”李秋水说,“不只你能抄,谁想抄都可以抄。这书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窗外又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的,安静极了。
李秋水放下笔,走到窗边。
雪地上有一行脚印,从院门一直延伸到屋前。
是她自己的脚印。
她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那天。
也是下雪,也是一个人。
但那时候的脚印,是茫然的,犹豫的。
现在的脚印,是坚定的,清晰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三天后,贵妃真的来了锦绣坊。
不是微服私访,是正大光明地来。宫里派了侍卫,清了场,但贵妃说:“不必,本宫就是来看看。”
她穿着常服,素雅的蓝色锦缎,只戴了简单的首饰。林晚带着绣娘们在门口迎接,一个个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都起来吧。”贵妃说,“本宫今日不是娘娘,是来学绣活的学徒。”
她走进绣坊,挨个看绣架,看绣品。看到秋月绣的牡丹时,她停下来。
“这针法……是苏绣的‘打籽绣’?”
秋月惊讶地点头:“是……娘娘怎么知道?”
“本宫学过。”贵妃说,“但多年不练,生疏了。你能教我吗?”
秋月的眼睛瞪大了:“奴、奴婢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贵妃笑了,“达者为师。你绣得好,就该你教。”
那天下午,贵妃真的坐在绣架前,跟秋月学打籽绣。开始手生,针脚不稳,但她不急不躁,一遍遍练习。
容嬷嬷在旁边看着,眼泪一直掉。
林晚悄悄问李秋水:“姐姐,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