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绣得好,”林晚说,“但家里逼她嫁人,嫁个五十岁的老头做填房。她不愿意,就跟我来了。”
柳儿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秋水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手很巧,指尖有针眼。
“柳儿,”她说,“在这里,你想绣就绣,不想绣就不绣。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你自己做主。”
柳儿抬起头,眼睛红了。
“真……真的吗?”
“真的。”李秋水说,“这里不是江南,没人逼你。”
柳儿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谢姑娘。”
那天晚上,柳儿住在林晚房里。两人说话说到半夜。
李秋水在隔壁听着,听不见说什么,但能听见笑声。
笑了,就好。
七月初,贵妃宫里的学堂出了第一个“毕业生”。
是个叫翠儿的宫女,二十五岁,今年该出宫了。她识字了,会算账了,还会绣活。
出宫前,贵妃问她:“翠儿,以后有什么打算?”
翠儿跪下了。
“娘娘,奴婢……民女想开个小绣庄。”
“开在哪儿?”
“开在……开在家乡。”翠儿说,“民女家乡穷,女子除了嫁人,没别的出路。民女想回去,教她们绣活,让她们也能自己挣口饭吃。”
贵妃的眼睛湿了。
“好。”她说,“本宫……我支持你。”
她给了翠儿一笔钱,不多,但够开个小铺子。
还给了她一封信,写给当地县官的——不是以贵妃的身份,是以“德妃绣坊东家”的身份,请县官多关照。
翠儿走的时候,哭了。
“娘娘,民女……民女不会忘了您。”
“不用忘。”贵妃说,“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翠儿走了。
容嬷嬷站在宫门口,看着她走远。
“娘娘,”她说,“咱们……做的是对的。”
贵妃点头。
“是啊。”她说,“对的事,就该做。”
七月中,最热的时候。
李秋水在院里晒酱。
黄豆煮熟,拌上面粉,发酵,晒。晒成酱坯,再下缸,晒成酱。过程慢,但做出来的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