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草帽,在太阳下翻酱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心里踏实。
春桃在旁帮忙,小声说:“小姐,您说,咱们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吗?”
“为什么不能?”李秋水问。
“因为……”春桃犹豫,“因为总有人看不惯。总有人说,女子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让他们说去。”李秋水说,“咱们过咱们的。”
她顿了顿。
“春桃,你怕吗?”
春桃想了想。
“以前怕。”她说,“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小姐在。”春桃说,“小姐在,咱们就有主心骨。”
李秋水笑了。
“你错了。”她说,“你们的主心骨,是你们自己。”
她指着院子里的人。
“王婶能做饭,小梅能算账,你能绣花。你们都有自己的本事,都能靠自己活着。这才是主心骨。”
春桃愣了愣,然后笑了。
“小姐说得对。”她说,“奴婢……我能靠自己活着。”
是啊,李秋水想。
能靠自己活着。
这才是最实在的事。
七月末,下了场暴雨。
雨很大,像天漏了。院子里积水,菜地淹了。
李秋水带着春桃、小梅、王婶排水。阿依莎也来帮忙,力气大,一桶一桶往外提。
忙到半夜,雨停了。
月亮出来,照着一院子狼藉。
菜倒了,花折了,酱缸进了水。
李秋水站在院里,看着。
“小姐……”春桃小声说,“咱们……白忙了。”
“没白忙。”李秋水说,“菜倒了,还能再种。花折了,还能再开。酱缸进水了,还能再做。”
她顿了顿。
“人在,就行。”
是啊,人在。
人在,就还能重新开始。
第二天,天晴了。
李秋水带着大家收拾院子。扶起菜,修好花,重新做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