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那天,李秋水院子里的胡瓜熟了。
谢临从西域带回来的种子,种下去的时候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长得特别好。藤蔓爬满了架子,挂满了翠绿的瓜,个顶个的饱满。
李秋水摘了最大的一根,切开,瓤是红的,籽是黑的,尝一口,甜,脆,比本地的黄瓜好吃。
“王婶,”她喊,“晚上拌个胡瓜。”
王婶应了声,接过瓜,又说:“小姐,这瓜真好,留点种子,明年还种。”
“嗯。”李秋水说,“都留着。”
她继续摘瓜。架子上的瓜多得摘不完,春桃和小梅也来帮忙,摘了满满两篮子。
“这么多,咱们吃不完。”春桃说。
“送人。”李秋水说,“林姑娘那儿送点,谢临的镖局送点,茶楼送点,自立学堂送点……哦,还有宫里。”
她顿了顿。
“贵妃娘娘应该没吃过这种瓜。”
瓜送到锦绣坊时,林晚正在教新来的学徒绣菊花。
秋天了,该绣秋菊了。
“姐姐来了。”林晚放下针,迎出来,“哟,这是什么瓜?没见过。”
“胡瓜,西域的。”李秋水说,“谢临带回来的种子,我种了点,长得挺好。你尝尝。”
林晚接过瓜,摸了摸:“真水灵。柳儿,拿去切了,大家都尝尝。”
柳儿现在开朗多了,话也多了。她接过瓜,脆生生地应:“好嘞!”
李秋水看林晚的绣架。上面绷着一大幅菊花图,各种菊花,黄的,白的,紫的,绣得栩栩如生。
“绣得真好。”
“是柳儿绣的。”林晚说,“她手巧,学得快。现在能绣整幅的了,针法也稳。”
正说着,柳儿端着切好的瓜来了。薄薄的片,码在盘子里,翠绿翠绿的。
大家围着吃。脆,甜,有股清香味。
“好吃!”一个学徒说,“比黄瓜甜。”
“沈姑娘,”另一个学徒问,“这瓜我们能种吗?”
“能。”李秋水说,“留了种子,想种的来拿。”
几个学徒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李秋水说,“不过得春天种,现在来不及了。”
“那我们等春天!”
林晚看着她们,笑了。
“姐姐你看,”她小声说,“她们现在不光想学绣活,还想种菜了。”
“好事。”李秋水说,“有手艺,有地,饿不死。”
是啊,林晚想。
有手艺,有地,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