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完书,怎么想的?”李秋水问。
“我……”玉娘想了想,“我想,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嫁一个老头子?凭什么我要做填房?凭什么我不能自己做主?”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书里说,‘人生苦短,别为难自己’。我想,对啊,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所以你跑了。”
“嗯。”玉娘点头,“我攒了点私房钱,买了车票,一路问,一路找,就来了。”
“来了之后呢?”李秋水问,“想做什么?”
“我想……学手艺。”玉娘说,“我会一点绣活,但不好。我想学好了,自己能挣钱,能养活自己。这样,我就不用怕了。”
李秋水看着她。
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好。”她说,“明天带你去锦绣坊,秋月她们教你。”
玉娘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李秋水说,“不过有件事。”
“您说。”
“学好了,要教别人。”李秋水说,“就像柳儿教你一样,你要教别人。”
玉娘用力点头。
“我教!”
第二天,李秋水带着玉娘去了锦绣坊。
秋月正在教新来的绣娘配色,看见玉娘,笑了笑。
“新来的?”
“嗯。”李秋水说,“从江州来的,叫玉娘。会一点绣活,想学。”
秋月看了看玉娘的手——指尖有针眼,但不算多。
“以前绣过什么?”
“绣过……绣过帕子,荷包。”玉娘小声说,“都是简单的。”
“简单不要紧,”秋月说,“肯学就行。”
她拿出一块白绢,递给玉娘。
“先绣朵梅花看看。”
玉娘接过针线,坐在绣架前。手有点抖,但很认真。一针一线,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不算好看,但用心。
秋月看了,点点头。
“行,能教。”她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学。下午在学堂识字算账。”
玉娘站起来,深深鞠躬。
“谢谢秋月姑娘。”
秋月扶起她。
“不用谢我,”她说,“谢沈姑娘,谢……这本书。”
她指了指柜台——那里摆着几本《女子自立手册》,已经被翻得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