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运来的那天,印书坊又开始忙了。
宋师傅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一张张纸进去,一本本书出来。
新印的书,不光有《女子自立手册》,还有《绣花图样集》,还有《识字课本》,还有《算账方法》……一本接一本,堆成了山。
林晚看着那些书,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这些书……能传到很多地方吧?”
“能。”李秋水说。
“能叫醒很多人吧?”
“能。”
林晚笑了。
“那就好。”
书印好了,开始送。
送到锦绣坊,送到自立学堂,送到粥铺,送到武馆,送到镖局……还送到外地。
柳儿托人带信来,说要一百本,送到江南各个绣庄。
翠儿托人带信来,说要五十本,送到她家乡的绣庄。
还有更多不认识的人,写信来要书——有的说看了书,想学识字;有的说看了书,想学手艺;有的说看了书,想……改变。
一封信,一本书。
一个人,一群人。
像涟漪,一圈一圈,荡得越来越远。
玉娘在锦绣坊学了一个月,进步很快。
她已经能绣完整的花样了,针法稳了,配色也好了。秋月夸她手巧,说她有天赋。
下午,她在自立学堂识字算账。小梅教她,教得很耐心。
“这个‘自’字,这样写。”小梅一笔一划地教,“自己,自立。”
玉娘跟着写。写得很用力,很认真。
“小梅姐姐,”她问,“你……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小梅笑了笑。
“跟你一样,”她说,“有人教。”
“谁教的?”
“沈姑娘教的,”小梅说,“还有王婶,还有春桃,还有……很多人。”
她顿了顿。
“玉娘,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很怕。怕自己做不好,怕别人笑话。但沈姑娘说,怕什么?做了,就会了。会了,就不怕了。”
玉娘点点头。
“我也不怕了。”她说。
那天晚上,玉娘给家里写了封信。
信很长,写了很多。
写她在京城,在学绣活,在识字,在算账。写她认识了很多人,秋月,小梅,王婶,还有沈姑娘。写她现在能自己挣钱了,能自己活着了。
最后,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