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李秋水算了算。
自立学堂现在有一百多个学生——有本地的,有外乡的,有老的,有小的。
锦绣坊现在有三十多个绣娘——有宫里的,有本地的,有外乡的,有江南的,有秦州的。
粥铺现在有二十多个伙计——有本地的,有外乡的,有老的,有年轻的。
武馆现在有五十多个学生——有男的,有女的,有本地的,有外乡的。
印书坊现在印了一万本书——送到全国各地,送到不认识的人手里。
还有更多。
柳儿在江南开了三个绣庄,教了一百多个女子。
翠儿在家乡开了绣庄,教了三十多个女子。
玉娘写信回家,说等学好了,也要回家乡开绣庄。
小草说,等她攒够了钱,要开饭铺,教苦命女子做饭。
一个接一个,一个教一个。
像种子,撒下去,长出苗,长成树,结出更多的种子。
风一吹,种子飞到更远的地方。
落地,生根,发芽。
夜深了,外乡女子们都睡了。
李秋水坐在灯下,看地图。
地图是谢临找来的,画着大江南北。
她在上面点红点。
京城一个点,江南三个点,秦州一个点,蓟州一个点,草原一个点……
点不多,但散。
像星星,散在天上。
但每颗星星,都亮。
都照着一点光。
她放下笔,走到窗前。
夏末的夜,有凉风了。
吹在身上,舒服。
她想起刚来的时候。
一个人,一个院子,一个不知道怎么办的未来。
现在,一群人,很多院子,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不是她一个人的未来。
是很多人的未来。
是女子的未来。
是人的未来。
真实地活的未来。
她笑了。
这样,就很好。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