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书坊的院子,现在堆满了信。
全国各地的信,看书的女子们写的。有的问问题,有的说故事,有的要书,有的……只是想说说心里话。
林晚请了三个识字的女工,专门看信,回信。
回信有模板,但每封信都加几句——根据来信的内容,加几句贴心的话。
“你的字写得很好,继续练。”
“你的故事我看了,你很勇敢。”
“你要的书寄出了,注意查收。”
一封信,一段话。
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能让写信的人知道:有人听,有人看,有人在乎。
一个女工看着信,哭了。
“林姑娘,这封信……写得太苦了。”
林晚接过信看。
信是一个西北女子写的,说家乡大旱,活不下去了,想出来,但不知道去哪。
“回信,”林晚说,“告诉她,来京城。路费我们出。”
“可是……”女工犹豫,“人太多了,我们……我们养得起吗?”
“养得起。”林晚说,“人多,力量大。一个人养一个人难,一群人养一群人,容易。”
她顿了顿。
“回信吧。”
信回了。
钱寄了。
人,会来的。
来了,就有活路。
李秋水的院子,现在每天都有新面孔。
来的女子,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迷茫,有的坚定。
李秋水一个个见,一个个问。
问会什么,问想学什么,问以后想做什么。
问清楚了,安排去处。
会绣花的去锦绣坊,会做饭的去粥铺,想学功夫的去武馆,想识字的去学堂。
什么都不会的,从识字开始。
一个老太太来了,七十多岁,背都驼了。
“沈姑娘,”她说,“我……我能学吗?”
“能。”李秋水说,“想学什么?”
“我想……学写字。”老太太说,“我活了七十三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好。”李秋水说,“我教你。”
她教老太太写名字——王赵氏。
一笔一划,教得很慢。
老太太手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写完了,老太太看着纸上的三个字,哭了。
“我……我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