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先生,这个‘惰’字,怎么写?”
小梅在黑板上写了个“惰”。
“懒惰的惰,”她说,“意思是偷懒,不用心。”
老太太点点头,认真记在本子上。
李秋水站在窗外看。
半年前,这个老太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她能问这么深的问题了。
下课后,小梅来找李秋水。
“沈姑娘,有件事。”
“你说。”
“学堂……人太多了。”小梅说,“一百二十个人,挤不下了。我想……分班。”
“怎么分?”
“按程度分。”小梅说,“刚来的,学《千字文》。学了一段时间的,学《三字经》。学得好的,学《论语》。”
李秋水想了想。
“好。”她说,“但先生不够。”
“我教《三字经》,”小梅说,“春桃教《千字文》,玉娘教算账。还缺教《论语》的。”
“我来教。”李秋水说。
小梅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李秋水说,“不过得晚上,白天我忙。”
“好!”小梅说。
下午,李秋水去了锦绣坊。
秋月正在教新来的绣娘配色。看见李秋水,她停下。
“沈姑娘来了。”
“嗯。”李秋水说,“玉娘说,你想开分号?”
“是。”秋月说,“柳儿那边忙不过来,咱们该去帮一把。而且……”她顿了顿,“江南花样新,咱们去了,能学新东西。”
“谁去?”
“我想让夏荷去。”秋月说,“她手巧,心细,能管人。春兰也去,她稳重,能帮衬。再从绣娘里挑两个学得好的,一起去。”
李秋水点点头。
“好。钱呢?”
“锦绣坊有盈余,”秋月说,“能拿出一百两。柳儿说她也能出一些。够了。”
“不够跟我说。”李秋水说。
“够了。”秋月说,“不能老靠您。”
是啊,李秋水想。
不能老靠她。
每个人,都要自己能立起来。
从锦绣坊出来,李秋水去了粥铺。
王桂花正在教新来的伙计包包子。看见李秋水,她擦擦手。
“沈姑娘来了。”
“嗯。”李秋水说,“小草要开饭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