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姐妹们,”信的最后一句写道,“都记得沈先生。她们说,等春天暖和了,要来京城看看先生,看看那个敢说‘不演了’的女子。”
李秋水接过信,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
温暖,从指尖传到心里。
“谢临,”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临挠挠头,“跑腿送信而已。”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李秋水认真道,“像兄弟一样。”
谢临愣住了,脸忽然有点红。
“说、说什么呢!”他别过脸,“本来就是兄弟!”
李秋水笑了。
是啊,兄弟。
晚上,李秋水在灯下写信。
写给江南的柳儿,写给锦绣坊的所有绣娘,写给所有记得她、念着她的人。
信不长,只有几句话:
“春安。”
“听闻江南花已开,甚好。”
“我在京城,一切安好。种了新菜,教了新学生,日子如常。”
“望你们也如常——做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念我。”
“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信写好了,她封好,交给春桃明天寄出。
然后,她拿出春桃送的《觉醒录》,翻开新的一页。
拿起笔,想了想,写下:
“正月十六,晴。”
“雪始融,溪始流。”
“溪水不问归处,只管向前。”
“人亦如是。”
笔停,墨干。
她合上书,吹熄了灯。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清清亮亮的,像溪水。
静静地流。
流向该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