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看着他年轻而真诚的脸,点了点头。
“好。”
午后,陈子安留了下来。
他帮春桃整理书册,帮小梅抄写教材,帮王婶在厨房烧火——什么都做,不懂就问,像个勤快的学徒。
休息时,他问李秋水:
“沈先生……不,沈姑娘。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开这个学堂的?”
李秋水正在给菜地浇水。
新种的菠菜已经冒了头,嫩绿的一片,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不是想到的,”她说,“是遇到了。”
“遇到了?”
“嗯。”李秋水放下水瓢,“先是遇到了春桃,她想识字。然后遇到了小梅,她识字,想教别人。然后遇到了更多想识字的人。”
她看向学堂方向:
“就像种子,遇到了土,遇到了水,遇到了阳光。自然就发芽了。”
陈子安静静听着。
“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李秋水继续说,“我只是给了种子一个地方,让它们能发芽。”
“但很多人,”陈子安轻声说,“连地方都不给。”
“是啊。”李秋水说,“所以,能给地方,就够了。”
傍晚,萧珩来了。
他今天没带点心,带了一沓纸。
“你看看这个。”他把纸递给李秋水。
是奏章的草稿。
李秋水翻开看。内容是奏请朝廷在各州县设立“蒙学堂”,招收适龄孩童入学,不论男女,学费由官府补贴一半。
“你写的?”她问。
“嗯。”萧珩点头,“我想了很久。你做的事,很好,但靠一个人,一个院子,能帮的人有限。”
他顿了顿:
“但如果变成国策,就能帮成千上万的人。”
李秋水一页一页地看。
奏章写得很细,从学堂的选址,到先生的选拔,到教材的编写,到经费的来源,都想到了。
“太后看过了,”萧珩说,“她很支持。皇上那边……还有阻力,但我会尽力。”
李秋水合上奏章,看向萧珩。
春日的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眉眼间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萧珩,”她轻声说,“你在做对的事。”
萧珩笑了: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事。”
“不,”李秋水摇头,“是你自己选的。”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