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陈子安。他今天从江州来,看了学堂,说他回去也要开。不是谁逼他,是他自己选的。”
“陈子安?”
“嗯。”李秋水指了指屋里——陈子安正在帮春桃搬书,“一个书生,走了几百里路,就为了看看女子怎么识字。”
萧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年轻的书生挽着袖子,额上有汗,但脸上有光。
“你看,”李秋水说,“涟漪开始了。”
晚上,互助会开会。
今天人多,屋里坐不下,就在院子里开。点了好几盏灯,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脸。
李秋水先说事。
“第一件事,陈子安陈公子从江州来,想学怎么教女子识字。咱们欢迎他。”
掌声响起,不热烈,但真诚。
陈子安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行礼:
“晚生……谢谢大家。”
“第二件事,”李秋水继续说,“萧珩在推动朝廷设蒙学堂的事。如果成了,以后会有更多孩子能上学。”
大家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更响了。
王桂花抹了抹眼睛:
“好……好啊。我小时候要是能上学……”
“现在也不晚。”秋月拍拍她的手,“您不是还在学堂学写字吗?”
“是,是。”王桂花笑了,“我还学了十个字呢。”
“第三件事,”李秋水说,“春天了,该种新菜了。明天开始,大家有空都来帮忙。种得多,秋天收得多,冬天施粥的菜就有了。”
“好!”众人应和。
会开得简单,但踏实。
说完事,大家各自散去。
陈子安留在最后,帮春桃收拾。
“春桃姑娘,”他问,“你写的《觉醒录》,我能抄一份吗?”
春桃一愣:“抄它做什么?”
“我想带回去,”陈子安认真道,“让家乡的人看看,京城有这样一群人,这样活着。”
春桃看向李秋水。
李秋水点头。
“那……好吧。”春桃说,“但得等我整理一下,有些地方写得乱。”
“不急。”陈子安说,“我等你。”
夜深了。
李秋水在灯下看萧珩的奏章草稿。
一页一页,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能看出花了多少心血,想了多少可能,准备了多久。
这不是一时冲动。
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